绚烂年华中有你

星辰也为你堕落(๑Ő௰Ő๑)

二月七日凛冬:

B站现在基番已经全部下架了,但是2015年当美国同志婚姻合法化时Youtube的推荐视频“ProudToLove”还能看[中英字幕] 美国同性婚姻合法化,油管发布庆祝视频《自豪地去爱》!

这个视频是在我纠结当同性婚姻合法化时,对于传统家庭的观念会产生什么样多大的冲突时所看到的视频。这个视频让我打心眼里认识到“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作为异性恋,同样能够为LGBT群体发声。

“把LGBT群体换成女性,就是100年前的故事,换成黑人就是200年前的故事,换成苏格拉底就是2000年前的故事。”

为了争取平等的权利,这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

Proud To Love.There are nothing to be ashamed of.


下面丢一些有关LGBT的科普文章,全部来源于果壳精选

为什么无利于繁殖的同性恋从未被淘汰

同性恋:从被诅咒到被祝福

反对同性恋,可能有损健康(偏见有损健康)

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会带来什么?至少能帮助那些处于自杀边缘的青少年

【安利】游戏王VRAINS了解一下!左游/游左了解一下!

柳延眠:

我来长文安利这番和这CP了!


△剧透从低到高并按级别标明


△CP滤镜严重但基本原作向。不想带攻受偏/见就无差安利左游和游左啦!


△如有其他不妥之处欢迎指出,另,本文转载随意。


第一句话:我永远喜欢藤木游作和鸿上了见!你们快去结婚啊喂


咳,那么进入正题!


Q:《游戏王》是怎样的系列?没看过前面5部也可以直接看《游戏王VRAINS》吗?


A:关于后一个问题,答案是,完全可以!


先简单科普下《游戏王》系列。大部分人最熟悉的多半还是初代《游戏王》,就算不知道姓武藤的大眼萌少年“游戏”和他体内沉睡着的法老“王样”,也大概见过当年坊间风靡一时的盗版卡。(啊?没见过?啊暴露年龄了)


《游戏王》系列动画主要目的是卖卡,所以打牌永远是唯一的主题。想嘴炮?打牌吧!想拯救世界?打牌吧!想带来笑容?打牌吧!没有打牌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局!




这一系列对非玩家的魅力在哪里呢?每次打牌都说一大串书听起来不明觉厉?历代积累下的各种梗和颜艺?(向喜欢梗的同学安利“知乎问题:游戏王有哪些不得不知道的梗或知识?”,另,这番从UP主到弹幕到评论区个个都是玩梗人才!这里超有意思的!)


当然对我这个俗人来说,追番动力只有一个——这是《游基王》(YU-GI-OH)啊啊啊故名思议就是满屏基啊!一群男孩子只想着热血打牌啊!!每代的男主还有背后灵和宿敌,CP简直是无上限排列组合啊!!P站投稿超多粮超多的啊!!!【当然也是个大坑了(我也还没补完




那么这次主要是推动画第六代,游戏王VRAINS,国内民间缩写为“游戏王V6”或“游戏王VR”,去年的7月番,目前连载中,已出43话。(至于为什么这个时间点推番,稍后会作解释ww)因为和前作的联动只存在于广告,看这一部不需要看前几部。也完全不需要懂打牌!吸作哥领导看剧情磕CP就好了嘛!!


这一代不仅CP好磕,背景设定+主线剧情水准也算上乘连总集篇都是用心良苦),故事发生在近未来,标题VRAINS大概是有Brain和VR的双关,大家都在一个大脑联通的虚拟世界里打牌(是不是想到了某《刀剑神域》和一干网游番?),这也使得每个打牌角色基本都有两种形态,三次元的本体和网络虚拟形象。(自攻自受岂不很刺激


第一集开始展开的主线是,SOL科技公司和黑客反派组织“汉诺骑士”都想追捕的AI生命体“伊格尼斯”被男主收去做了小宠物人质,这位想要查清十年前某个事件真相的主角,藤木游作,便成了两边追击的对象,而他追查的事又和恰好和两边以及小宠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介绍的很烂但剧情是真好看!)


强调一下,总有人以为游戏王和宝可梦一样是子供向,其实emmm小孩子谁玩得来这么又难又贵的卡牌游戏啊喂!还有这个虚拟世界打牌——这一代的人都是赌上生命在打牌啊!!!比如某位公布角色信息之初还是女主的某爱豆(至于实际上的女主是谁你们不都心知肚明么),因为输牌,变植物人躺了一个月(现实时间)。发展到后来,只要游戏里一输牌无论正派反派都会躺尸【三骑士你们死的好惨啊!BA你脸着地死的好惨啊!!虽然之后应该都会苏醒的?


而且反正是虚拟世界嘛,再怎么残肢体现都不会流血,所以男主家小宠物把敌人头一口啃掉、还把男二一只手啃掉啦、男一男二纷纷断臂互表尊敬啦、男主把敌人母亲给炸了父亲给坑了……(诶等等这男主怎么回事?!)




主线剧情一直围绕着男一男二两人展开,再说一遍,这CP超好磕!而对于剧情爱好者,去掉CP滤镜,故事也相当不错。补番建议:前12话剧情相当紧凑做最好别跳,14-18开始打SOL,为重要的19话做足铺垫,22之后是和四名三骑士一路打牌,其中男二在28集最后与30话5分左右露脸,38话是男二视角的总集篇,41话开始男一男二再次决战。另外制作组贴心的准备好了四话总集篇,分别是13,21,29,38,(追番党的噩梦补番党的福音w)总之这片除了会打牌的人发型都非主流、路人画风糟心、总集篇太多、偶尔作画崩坏以外,从剧情、人物塑造、玩梗刷时髦、伏笔的埋和回收都挺好的,而且男一男二本体【重要】的颜值还是很在线,重要集数上的作画也很舍得花钱。怀疑经费都花在男一男二上面了,但是干得漂亮!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看CP的,所以世界观和主剧情就介绍这么多,以下开始有轻度剧透不想剧透的就右上角吧。


男一=藤木游作=Playmaker(游戏ID,来源:游=play,作=make)=作哥;


男二=左轮/左轮手枪(游戏ID)=李波路霸(读音)=领导=鸿上了见(某42话才出现真名的鸿上先生)




个人总结下男一男二CP的三个萌点。(无攻受差别)


第一,正反派位置逆转。从男二视角的主线:左轮领导着“汉诺骑士”的众人、甘愿舍弃性命拯救世界、却无端被男主百般阻扰。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堂堂正正进行对决,在初次对战时输给了游作。第二次对决,在快输牌的紧要关头,他被父亲上了个BUFF。明明扭转了牌局离胜利只差一步,却因担心父亲的病情,快速自爆早早退出决斗……等等,你跟我说他是反派???这么正派的好青年!买热狗时都用的敬语!第一人称还是“私”!又孝顺又心系部下又愿意自我牺牲还致力于拯救世界……和他一直作对的男主才是个反派吧!!【发现了真相】男主从来不听敌方解释原因就一脸恶人样的把人打爆,养的小宠物AI也是个动不动就吃人的混沌·恶……左领导心很塞啊!要不是男主阻扰,这世界能少死多少人啊!所以你们真的不是拿反剧本了么?!




第二,延续十年的宿命。接上条,需要澄清下,作哥动不动恶人颜、对反派组织“汉诺骑士”不听解释就追着打也事出有因。——他在十年前被某个组织抓去参加名为“汉诺计划”的实验,从此留下阴影并执着于复仇和寻找真相,而“汉诺骑士”就背下了这口大黑锅……不过男二也的确是事件相关者,听男主自曝身份时一脸惊讶,随后展开了对男主现实身份的追查STK行为,在43话里终于袒露了一切真相……【之后的内容涉及最新一集剧透啦,和CP萌点三放在本文后半段】




那么接着聊聊游作和左领导分别的萌点吧w【本段内容剧透至19话】


来讲讲男主,藤木游作,16岁。我永远喜欢作哥!这种属性的男主就算是我阅片无数也是第一次见啊他可爱爆了啊!!(谁来把我按在椅子上阻止我爆炸啊啊啊啊


关于作哥,虽然他虚拟角色的黄绿配色有点迷emm但颜值始终在线啊!紧身衣不也很赞么!而且他本体特别好看啊!蓝发挑染粉发还有角!敢吐槽非主流的请欣赏下历代主角的发型谢谢,在这个世界你发型不醒目那一看就不怎么会打牌(是真的)



(P站ID:62374956,3、4、6代主角组甲壳三兄弟,最下面的是游作)


游作的三个萌点:一本正经的高冷学霸,有创伤的Dark Hero(反派),只对两个人(草薙哥&初恋勇气君)流露感情。他在第一集就展示了面瘫高冷的学霸本色,对人要么无视要么理性分析,因关键时刻不忘总结“三点”而被戏称“三点教教主”(没错我已经是教徒了!),另外和某乙女向手游仅存在于设定的“顶尖黑客”不同,我作哥的确逻辑严密推理流畅,凭男二一张卡就能直接顺着网线上门抄家的智商与帅气也没谁了。




拿着其他番标准男二的性格配置却开着主角的“开局满级”挂,靠着打牌称霸虚拟世界,游作在现实中却极其高冷低调(我藤木游作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他只对打败“汉诺骑士”和追查当年的真相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而当年的事也的确很惨(19话剧透预警)——含游作在内的6个孩子被抓去进行残酷的打牌实验,输牌不仅会被电击还可能吃不上饭。




6岁的他几乎彻底崩溃,幸好受到一个声音鼓励,告诉他“去思考活下来的三点”(←三点教源头注意了,另,这个声音的民间称呼为“勇气君”)。而游作得救后却也仍不了解当年事件的具体原因,也没能见到“勇气君”并怀疑他仍被实验困住,于是和当年六人之一、却走不出阴影的一个孩子的哥哥(草薙哥)组队。




之前也说过,这游戏里打牌是要送命的,但游作并不畏惧,他的全部目的,他概括了三个,为了复仇、为了真相、为了救出“勇气君”,在12集和19集里都分别说过这三点,两次讲述的前两点语言上有些出入,但第三点,最重要的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他要找到当年帮助过他的人,并且也要全力救出他。




这样的经历与信念,使游作的魅力远甩网游番常见的狂拽酷炫龙傲天几十条街。他经历的再多毕竟也只有16岁,自己不喜欢嘴炮也不爱听人讲话,偶尔吃点瘪也意外的可爱;每次登出游戏后都相当疲惫(喘气好评!),在草薙哥面前流露出弟弟的一面;也偶尔对着喜欢调戏自己的AI(注:AI的中之人是樱13,性格参考梅林,声线参考小松)傲娇的来一句“默れ”(DA MA RE);而且“为了查清真相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这种自暴自弃就很适合出本啊!




之前说他拿反派剧本也是半开玩笑,作哥三观还是很正的:作哥不愿和人深交,一方面是当年的阴影,一方面是不想把更多人卷进复仇;实力虽强,却极有操守的拒绝和“汉诺骑士”以外的人对战;而在女主哥哥被反派当作人质(等下,女主哥哥你为何也拿错你妹妹的剧本?)时也在他人的性命和复仇间选择了前者。




为什么第19话很重要?因为中间那段真的能把人看哭啊!!女主哥哥先回忆骨科一波,以自己的经历劝游作放弃复仇,




“回归普通的生活吧,去学校、与朋友一起畅谈未来,和重要的伙伴一同度过名为青春的无可取代的时光吧,那一定能成为支持你未来的宝贵财富。不要被过去所束缚,让转瞬即逝的珍贵时光,还有现在正流淌在你眼前的幸福就那样白白溜走。”




回忆完当年事件的游作,只是手垂了下来,平淡的回应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啊。人生中断了的我,没有你说的,能和朋友畅谈的未来,也没有无可替代的时光。




他这一句话,足以概括16年以来的生活。即使他身边有草薙哥,有搞笑担当的AI酱,也在学校和虚拟世界里遇到了一起打牌的朋友,他也始终被过去的事件所束缚,生命中再放不进别的事物。




(我看到这一集简直是要哭爆了!不管是谁快来救救作哥啊,左轮草薙AI你们快想想办法啊让他展露笑容啊!!)


然后看到43集的我——好的就决定是左轮你了,别看别人了没错就是你,鸿上了见。我也不坚定游右了,游左不也挺好的么。(混沌恶本质




那么我们接着来讲领导=左轮=鸿上了见。




这里就不得不提,为什么我现在才推这番?


因为!左领导他,42话(上周)才出的名字,43话(本周)才出的青年时期正脸啊!!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在对着一个叫叫李波路霸的面罩男YY他的盛世美颜,想画画想磕CP又怕被无情打脸啊!!




那么为什么领导才露脸,是之前没机会么?不,他出现过。分别是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的小人(众多P主奶他黑发的万恶之源)、28话(发现游作的真身并邪魅一笑)、30话(找游作单向面基,使用敬语买了草薙家热狗)……不是截图不到他的脸,真的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来自制作组的满满恶意!【就是不给你们看脸!】




于是“不让露脸”也成了领导的梗(甚至萌点?),画手们要么就处心积虑让各种东西挡脸、要么刁钻视角画不到脸,不然就只好凭空奶发色、瞳色、刘海……这里分享一位太太早期的脑(P站ID:64261683):




…………


………………


不许笑!!(你们都以为我是黑发金瞳,其实我是白发银瞳哒!但是那张可怕的牌真是就是圣防哒!)这也很帅好么!!!这一代伏笔特别多,攒了42集才在43集随着领导的尊容一并放出,制作组出声前敢产粮的就是真的勇士啊!【没错我就是观望至今只敢翻译本子不敢写文的怂比】 讲真领导在30集左右看着还是很反派的,即使领导也曾说过“三点”,且作为“汉诺计划”主导人的儿子、明显认出了游作,但大家奶“领导=勇气君”的时候也还是心惊肉跳,也不懂领导为何对父亲撒谎说他不知道Playmaker的真身。当然43集一出就是一整集的糖,放心了放心了,过年了过年了!!




之前也说过,这一代的路人颜值低的让人心碎,现在想来完全就是为了衬托男一和男二的盛世美颜,连虚拟角色的非主流也是为了衬托现实中的貌美,我明白制作组为什么要把领导的脸准备整整42集了+我明白领导为什么不敢让别人看他的脸了+我明白为什么汉诺骑士们为什么都肯为领导卖命了————




因为他太好看了!!!!







我永远喜欢鸿上了见!我我我要加入汉诺骑士为了领导卖命!!领导叫我干嘛我就干嘛,领导让我去打Playmaker我就去打Playmaker!!(醒醒吧打不赢的(←化作天边流星那岂不是更好




前几集崩的跟什么一样,这几集作画质量一下子就上去了,把领导的脸精心画了半年,把之前省下的经费全砸上,真是厚颜无耻(干得漂亮)!!嘛既然领导那么好看,那一切都好说,半年才露脸的事也是,原谅制作组了!(嘛女人,就是这么善变)




好的,吹完了领导的颜(虽然显然还没吹够),来说说领导的性格。




领导的一身正气+彬彬有礼之前也说过了,那么讲讲更早的。设定图刚出时,因为领导没有露脸嘛,就被大家奶是个路人,顶多一个小BOSS。结果居然是男二!作为男二,不仅被制作组持续恶意挡脸,虚拟角色从形象(没有眉毛没有瞳孔)到性格也充满了可爱的槽点,又由于游戏王系列自带中二说书与颜艺比拼,还充斥各种“给我一份儿童套餐”等恶意弹幕,使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比起反派大BOSS,更像个一本正经又痴汉力爆表的搞笑役。【关键词:对闪光防御、臣服于崇高的汉诺之力!】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别打我是自己人!)


至于对游作的痴汉力……在游作被SOL抓住的时候立马来演反派救人,调查自己女部下家的摄像头来寻找游作,还当着游作面着买汉堡(确认了眼神,是对的人),连他自己都吐槽,“这个时候了,我却执着于Playmaker的真面目”、“我过分拘泥于Playmaker导致了我重要部下的牺牲。”




他对父亲隐瞒了自己知道游作真身的事,甚至私下会见(单向)的情报,但有了心上人毕竟是瞒不注的,某次被父亲追问“你怎么一脸郁闷?”,左轮答“我想要一点时间,要去某人做个了断”,父亲马上就很懂“Playmaker啊”,左轮解释“不打败他我就无法前进”(那也没错,你上次可是被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于是父亲就准了“那好,但不会等你太久的。我时间不多了早点把Playmaker娶进门。




第38话是左轮视角的总集篇,放在游作和左轮再次见面也是用心良苦的总集了(笑),不仅为领导和汉诺骑士的洗白做足铺垫,怕观众忘记领导说过“三点”还专门又提了一遍。好了好了我们都猜到领导=勇气君了给我们点惊喜




然后就真的给发糖了还巨甜!【以下涉及本作核心(43话)剧透!!建议观看动画后阅读!!】




截止到发文,43话熟肉还没出,但大家多半都看过剧透了。总之,作哥和左轮双双下线后,作哥突然反应过来了左轮的真身(早在第30话的铺垫),和草薙一起上门顺着网线打人,黑客面前不存在电子门直接走到了左轮(=了见)的面前问“你就是左轮吧?”(网恋奔现了奔现了太刺激了!!办的漂亮啊毫不拖泥带水!!!




在左轮讲述过去真相的时候,明显看得出游作有点不对了。他的反应不是和旁边草薙那样“明明主谋(了见他爹)就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是他十年前的胡来吗!”,而是在听完一切后,对了见说,“不能证明AI会毁灭人类,我们被十年前的事件折磨至今,已经没必要消灭他了!”,“为了踏上新的道路,停止汉诺塔吧,左轮!”




诶等等?游作你原本是这样的角色来着?竟然不是之前那样傲娇的来一句“闭嘴我不听”,而是让左轮别管十年前的事了??最执着这件事的不就是你自己么??然后游作就说出了他推理得到的第二件事。




——“就像你当年为我指出了新的道路。”……实锤了!领导=勇气君!!来来来一起过年一起吃糖!!!




大家还记得之前作哥部分的分析吗?游作执着于复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救出勇气君”。所以,当他推理出左轮=勇气君的时候,上一集还恨不得把左轮打爆,这一集一下子就软了。以前那个二话不说就打牌决斗、不嘴炮也不肯听嘴炮的作哥,这一次却说“我们就不能不决斗吗?”,拿出全力在嘴炮左轮放弃建造汉诺塔。——汉诺塔一旦建成,左轮会死,之前因打牌昏迷的人们也会死。




作哥嘴炮这段也是要看哭我,“我一直想要救你,猜想你可能还被汉诺骑士囚禁。那个想法一直在我鼓舞着我的内心,就连和你战斗的时候,你那时的话也在激励着我,让我重新振作。




对,你们没有听错!作哥,表白了!!!那个高冷面瘫学霸的作哥,对了见表白了!!游作也真是不容易啊,寻找多年的初恋白月光,竟然就是敌方BOSS!?而且还眼见着就要寻死,要阻止他的方法还只有决斗。




来看看官网的44话文字剧透,重点看圈红部分:



这个“想い”(omoi)就特别有灵性,既可以指想法,也可以指思念、爱慕。好的,藤木游作先生点了一首《届不到的思念》献给对面的鸿上了见先生!




这里就有两个感叹。第一,游作你也墙头的太快了!对面是白月光你就由着他来吗?19话里你还说除了复仇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什么资格对了见说“踏上新的道路”啦。所以你执着于复仇的最大原因还是“想救勇气君”不是么,找到他了就没必要打架了你们可以一起过新的生活了?(以后的路你俩一起走吧(←正解




第二就是,了见你变心的也太快了!你不是执着于Playmaker还去挖身份还去单向面基的么?人家游作主动都送上门找你告白了你你你都毫不犹豫一下的么?(白月光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哎但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究其原因还是左领导人太好了。他要回虚拟世界发动汉诺塔的原因有二,一个是如他直接所说,“我的伙伴还在那里等我”,那些为了左轮的目的而拼出性命的下属,左轮也要拼出性命去回应。(左轮怎么那么好!真不愧是能当领导的人!)还有一点,则是他对父亲的执着,在失去父亲后达到了顶峰。




原本还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父控孝顺,这一集里也揭露了。十年前,游作6岁,了见8岁。发现自己的父亲的实验在折磨着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了见为了救游作他们,亲手举报了自己的父亲,也从此失去了父亲。所谓大义灭亲,听起来是很关荣和正确的事,可他们心里对亲人的愧疚,旁人又知道多少呢?而他一直顺从的父亲,也在左轮与游作的战斗中给左轮加上BUFF,随后肉体与精神一并死亡。




面对着刚刚失去父亲的了见,游作或许说什么,都没法阻止想要实现父亲遗愿的了见吧?




在片尾的预告中,草薙深情的做出旁白:“为了阻止汉诺塔建成,为了拯救曾经鼓励自己的人,不巧的是,两者的终点却是矛盾的。游作和了见,尽管经历了十年,仍被名为过去的锁链系住,始终被命运的牢笼所囚禁。


如预告所说,被囚禁在过去的人不只是游作,还有了见。游作一直想从汉诺骑士手中把了见救出,可即使知道了见是一切主谋的孩子,甚至是他一直敌对的组织的首领,他所思考的,还是如何拯救了见——把了见从名为过去的牢笼中解放,把了见从“汉诺骑士”的责任中解放。




游作指出,鸿上博士所说的只是推测。个人也做一点不负责任的猜测:了见或许内心也承认,父亲的想法过于偏激了,所以他在说“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时才回答“为了伙伴”而非“为了父亲”。即使操纵着了见的父亲已经死去,可他既然已经背负着组织的信任、牺牲了他们而走到了这一步,那他已经无法轻飘飘把一切放下。能够阻止他的人,只有游作,也只有战斗。了见的内心里,或许也是希望被游作阻止的吧?(现实中对游作扑克脸,回虚拟空间打牌后就笑得很开心嘛)




那么最后再说回左轮和游作CP的萌点三。两人间的关键词始终是“拯救”。


被关起来的孩子共有6人,除游作外还出场了2位,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了见当年也作为“勇气君”鼓励了他们,而且了见仅凭“三点”就认出是游作,合理的推断是,了见当年或许只鼓励了游作一个人。(为什么只有他?大概是看幼作最可爱吧?ww)草薙弟弟这一角色也显示了,如果游作当年没有听到了见的声音,他或许也会一辈子陷入阴影,了见无疑是拯救了他心灵的那个人。当然,左轮=勇气大家基本都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了见为了救游作他们,把自己的父亲也搭了进去,也为此陷入到后悔中。(PS:其实19话有暗示,勇气君当时对游作说,你们很快就能得救了。)如此说来,了见无疑是游作从现实意义到心灵意义的拯救者。




而十年后,十八岁的了见和十六岁的游作再次重逢。与了见的重逢终于把游作从过去中解脱,而这一次,轮到游作来拯救了见,把了见从过去解脱了。如同他对了见说的,“像你当年为我指出了新的道路一样。”




这CP我要磕爆!!!!!你们快点互相拯救,拯救完就去结婚,去共同开始新生活啊!!!


了见你不觉得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湖景房很浪费么,作哥作为个 穷小子家里的墙都是破的求求你快点把他娶回家吧!!!


话说等你们打牌完,是不是两个人都疲惫不堪的倒在了见的家里,总算两人面对面独处,不考虑说点什么吗?




安利一下“热狗没营养”太太(电脑没法at真是抱歉qwq)的一个条漫:从虚拟空间登出,计划失败的了见万念俱灰,此时游作过去抱住了见,对了说出当年那句话,“不要忘记思考,为了活下去的三件事。




如果有三点,那最后又最重要的一点大概是,藤木游作希望鸿上了见活下去。






不要打牌了你们结婚吧




最后,为了表示对他们的爱,也感谢大家读到这里,分享下我之前个人汉化的左游本(点这儿),修嵌做的很烂,但人物很还原!绝顶好吃!


【小声:顺便谁有彩霞太太左游新刊《Blind Game》的图源或翻译计划么!是左轮形象X本体作啊!还有隔着面罩kiss啊啊啊我尖叫!!!虎之穴通贩中,附上宣传图的一格:





最最后,感谢圈里的各位太太!真的,你们都是真的勇士!!


也期待更多太太入驻左游or游左!!!




大家一起念,我们永远喜欢藤木游作和鸿上了见!!!



何度.

雨灵的传说,又虐又甜。

低眉信手:

白玉为何物:



※给我四  @低眉信手  的瑞金本《玻璃洲》的G文 因为四不在乎时间什么的,所以先发出来给四的本做个宣传。
※曾经发过一次,但是在原版的基础上添加了近一倍的新内容。
内含人物死亡,可能带来微量不适,抱歉。
瑞金only




 










 






    不是所有驶入黑暗的船只都再也见不到阳光或回不到另一个孩子的手上。   





  




——斯蒂芬金《它》





 




不知是城市下的第几天的大雨,像是在怒吼,这个城市里,大家都厌恶雨天;因为每个雨天中,似乎有人在哭。大家听得见那若隐若现的哭嗥,然后熟视无睹,这是城市的一件古怪之事,可是古怪之事如此传承了数百年,不也平常起来了吗。




几乎每个人都觉得着习以为常。所以自然有百年难得一见的例外,比如格瑞。格瑞这个孩子年仅十一岁,却成熟稳重,从小听话,话不多,但是听话遵守纪律,尊敬师长,受到所有人的喜爱和小孩子们的尊敬。他喜欢雨天。不知道为什么,又或许是,他的发色与雨中的城市一样,朦朦胧胧的灰色。父母不明白他的喜好,毕竟所有人都讨厌雨天。沉闷的、嚎哭的雨天。哭声。格瑞早意识到了。自他出生起便永远纠缠着他的哭声。每当下雨时所产生的哭声,混杂在雨中,在他耳畔响起。




他问过父母有关雨中的哭声,父母习以为常:不是真正的哭声吧?应该只是风声所造成的。




很久以前便开始的吗?




是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没有你,甚至还没有我们的时候,就有了。习惯了便好,声音不大。




胡说八道。小格瑞低下脑袋。外面下着雨,哭声震耳欲聋。那哭声其实才是格瑞对雨天情有独钟的原因。当下雨之时,格瑞会在城市外找一个下着雨的、干净的地方坐着,有时候打伞,听着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有时候不打,任由那似泪水的雨水把自己包围。街道上不会有一个行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闭上眼睛,对着犹如空城的灰色城市张开双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想要拥抱之物究竟是何。不过他只想听雨,听那哭声。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压着嗓子哭泣着,声音的确不大,但清晰得异常,针一般的耳语扎入他的耳蜗。世界上好像只有他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个哭声。




他尽数占有这个哭声。




格瑞左手拿起边上的小船,他喜欢折纸,也喜欢船只。这只纯白色的船,是他做的最成功的一个了,他十分喜欢,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专门给它上了蜡。使它不会被水打湿。格瑞又起金灿灿的雨伞——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那种金灿灿的颜色,和他的名字是格格不入的,却在第一次见面时,破竹地闯入他的眼眸。格瑞撑着伞,在街道边上玩小船,小船在积水里面打着转,雨愈来愈大,格瑞跟着船跑,发现下面有个小坡,水横冲直撞地灌入下方的排水沟,他最心爱的小船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




遭了!小格瑞心里暗叫不妙,他急急忙忙想要去够小船,但是地上湿滑,带着油脂,又下着雨,还是下坡路,他一个脚滑,没有摔个狗吭泥已经万幸;差点摔倒的格瑞一步步如履薄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小船乘风破浪,冲进了排水沟。




格瑞难过起来,平常一副冷淡的表情消退,是小孩子难过时沮丧的脸。他在排水沟前徘徊了许久,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家中。




失去了小船的格瑞很是难过。一个人在小床上缩着,生闷气,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半夜三更,外边大雨滂沱,哭声阵阵,格瑞沉浸在香甜的梦境中,直到一片漆黑的梦境上方滴下来了一滴水,滴落在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如同在耳边发生一样。格瑞倏地睁开了眼睛,猛然在黑暗中坐了起来,他闭上眼睛,不知是怎么的,他听见了雨靴踏进水潭里的声音,水珠滴落,紧接着是敲门声。的的确确发生在现实中的敲门声,不是幻觉,很轻,一声,二声,然后声音消失,来者渐渐走远。




格瑞光着脚下地,他轻手轻脚,毫不畏惧地前往大门口,打开了大门。新鲜的泥土气息和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鼻而来,还有略凉的风,空无一人。




只有他的小船静静地放在门口。




诶?格瑞难得惊讶起来,他弯腰捡起,接触到带着雨水湿气的小船。明明掉入排水沟了啊?他眯起眼睛,弯下腰,用手指碰触船只曾经待过的门口的地面,原本干燥的石板路上有着明显的水渍。这种奇怪的现象没有让格瑞感觉到害怕,他握着船只,望向外面,外面没有路灯,也没有一个行人,一片乌黑,什么都看不见,远处像是一个黑洞把世界吞噬。他仅仅随意地朝外面望了几眼,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格瑞细致地观察,小船毫发无损,白色的纸,干干净净的,像是和平鸽柔软的羽毛。他的名字标在上面。是他做的。是他的。谁还回来的。格瑞把小船放在桌边,结果在拿纸张的时候,手肘碰倒了小船。小船落在地上,翻了一个身,格瑞捡起它,意外地发现,小船的底部好像有模模糊糊的字样。看不清,写得很轻。于是格瑞把它放在灯光下观察,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的是:




你叫格瑞吗?你做的小船真好看啊。




再次的雨天,格瑞拿着小船,撑着金灿灿的雨伞,重新走出了家门,走入了灰暗的世界。他去到了小船本来消失的地方,这次很是轻柔地把小船放在了排水沟的旁边,任由它落了进去。他一点点站远,大雨打在他的雨伞上,哒哒哒,哒哒哒,还有,那哭声。那样悲伤的哭声,不知道里面到底包含了多少的痛苦,格瑞站在水气里,他闭上眼,听见了哭声,断断续续,是一个少年发自内心的痛苦,他哭得声音沙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委屈十足,世界上的痛苦貌似都压在他的身上了,偏偏声音小小的,想要把自己的痛苦全部藏在身体中。闭着眼的格瑞睁开了眼睛,眼睛底一片水汽。他再次想,这不可能是风声。到底是什么呢?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雨中突兀得很,格瑞猛然回头,看见离着排水沟不远处的井盖,朝上被推开了。他悄然走到了井盖旁边,井盖被撬开,紧接着下水道的边缘出现了一只手。一只少年的手,白皙,干净,又是和格瑞雨伞一样颜色的雨衣,同色的发色,蓝天般的眼眸,少年的另一只手搭上了对面,虚虚地握着一只纸船。格瑞的。




啊。少年惊恐地瞪圆了漂亮的眼眸,俯趴在地面上,仰头看着格瑞,对于格瑞的出现没有任何预料。格瑞看见了他眼眸中的自己。灰色天空,灰色发色,金色的雨伞,紫堇色的眼眸,站在摇摆的世界中。




等等,等等你,你怎么——!少年惊慌失措,他放在地面上手一松,整个人朝后面倒去,格瑞心一紧,急急忙忙地抓他的手腕,伞落在地上,摸到的不是少年柔软的皮肤,而是像是伤疤似凹凸不平的疤痕,一用力,把少年拽了起来。少年来到地面,格瑞才发现他比自己要大一些,可能有个十四十五左右,比他高大半个多头,有着他最喜欢的金发头发,还有一双城市天空的眼眸,穿着金色雨衣雨靴,在世界中亮得刺眼。此刻他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是怕生还是什么,他一把将小船塞回格瑞的怀里,就想重新缩回下水道。




等等,格瑞说,谢谢你。




已经进入下水道,打算关上井盖的少年动作一僵,他现在只露了双蓝眼睛,小鹿般湿漉漉的,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格瑞。




不,不用谢!他的声音清澈洪亮,格瑞感觉这声音很是熟悉,熟悉得好像他出生起便听着这个声音。




你不出来吗,格瑞说,真的想用这种别扭的动作和我聊天吗?




一起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面,格瑞此刻才注意到,这个还给他船只的少年可能,并不是人类。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只有脸颊和手,其余的包裹在雨衣中,但是露出来的肌肤泛着微弱的光芒,白金色的,在暗色的城市中耀眼夺目,他们肩并肩坐着,少年身上有着明显的冷气,还有雨的气息。




格瑞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神情淡漠,全无害怕神情:喂,你不是人类吧?




啊,嗯,少年取下了雨衣的帽兜,露出金发,笑容灿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我是……是“雨灵”。




雨灵?




格瑞你不知道吗?少年吃惊地说。他说出格瑞名字的时候自然而然,无丝毫不适,两个人像是认识许久的好朋友,甚至含着骨肉般的亲昵。他样子好看是好看,五官精致柔和,可是一举一动有点傻傻乎的,反而让人觉得他可爱异常,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指比划,生怕格瑞不明白,解释道:就是,嗯,管理城市雨水的。我会在雨天出现,管辖落在地上的雨水,以至于不让它们泛滥成灾。看得出来他很少与人交往,说话比较生硬。他说完话,直勾勾地眨着温柔的蓝眼睛看着格瑞,羞涩的笑了。笑容是少年人特有的腼腆,一束阳光直接照进了格瑞的心里。




格瑞问:在雨天出现?你不能在阳光下出现吗?




少年因格瑞的这个问题呆滞了几秒,好似才意识到什么,紧接着他低下头,有些落魄地摇了摇头,蓝眼睛黯淡了下来:是的,我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格瑞心里一抽,想,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啊。他刚想要开口,结果听见少年“啊”的惨叫了一声。




遭了遭了雨要停了!他如屁股被火烧了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格瑞看见远处的乌云背后开始出现太阳,再次扭头,少年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渐行渐远,在少年完完全全消失之前,他转过身来,雨衣画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一个人矗立在这个摇晃的世界里,格瑞竟然觉得他如此古老,像是龙骨般劈开空气。少年双手聚成喇叭状,远远地对着格瑞吼:再见啦格瑞,再见啦,还有你的名字真好听啊!!




再次的雨天,格瑞出发去找他,距离很远很远的时候,便看见了远处的少年,金灿灿的雨衣,一看见格瑞,脸上所呈现的笑容犹如万丈光芒,好像九重天的大门朝他打开。明明格瑞比他还小,但是他更像是孩子,蹦蹦跳跳地凑到格瑞身边,说,格瑞,格瑞,你真的来了啊!




格瑞点点头,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金叫他名字。他把少年看了又看,见他面色无异样,才发现开口,开门见山,说:你叫什么名字?




诶?少年脸色有些奇怪。




格瑞歪着脑袋,面无表情:毕竟,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这太不公平了吧。我也总不可能一直叫你“喂”吧。




少年在雨中和格瑞一起蹲了下来,他微笑起来,但是笑容莫名让格瑞感觉很是勉强,他沉默了一下,轻轻地说:忘记啦。全部都忘啦。所有的,全部忘啦。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不介意的话。




少年湛蓝的眸子玓耀生辉,晃了格瑞的眼眸,见他莫了还那么抿唇一笑,到底倾国又倾城,他激动得双颊绯红:可、可以吗!格瑞没有想到他这么兴奋,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的金发,金雨衣和蓝眼睛,格瑞掉进了那双蓝眼睛里,里面遥远悠长,是时间的轨道,深处到底藏着多么大的忧伤啊;恍恍惚惚中,格瑞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或许有个五亿年,久到大家棺材入土,灰尘回归灰尘,大雨滂沱,下个不停,永不停歇的哭声,继续作响,断断续续,沙哑且绝望,一丝一毫地融进了雨里,歇斯底里,脚下的土地为哭声所撞击着,颤抖着,在灰色的苦涩世界其间哀嚎。有个字在个格瑞的心中挣扎,即将破壳而出,要出来了,那个从被蛆虫撕咬的残骸中脱离出来的痛苦,仅仅一个字,把近五十年来的苦痛全部囊括。




格瑞说,金。你叫金吧。




金他听了话,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格瑞,一直看一直看,这一眼好似持续了五亿年,久到世界毁灭,久到你我皆化为烟;永恒持续,成为记忆。大雨倾盆,金只穿了个雨衣,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金满脸都是雨水,但自顾自地笑起来了,格瑞看见一滴水珠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很慢很慢。慢得如同时间凝结了。




他说:谢谢你。




从此后,格瑞每个雨天都要跑出去,这个奇怪现象还是叫他父母发现了。他有次听见了父母偷偷在客厅的对话了。




妈妈声音起来很是紧张:格瑞最近,次次雨天都会跑出去,是不是……是不是被“雨灵”缠上了?!




爸爸安抚着妈妈:不可能是雨灵的。那种,那种邪恶的东西,毕竟如果真的是雨灵,格瑞可能早就……啊,反正是不可能啦,你放心吧,格瑞本来很少能喜欢一样东西,他喜欢雨天出去玩,就任由他去吧。再说了,“雨灵”,本身也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格瑞靠在墙壁上,脑海中浮现出金灿烂的笑容,浮现出他眼角流下的泪滴,雨一般的泪,他想:“邪恶”?金吗?他转念又想,传说什么的,都是假的。




他不敢去询问父母有关“雨灵”的事情。趁着父母不在,去使用电脑,查询有关雨灵的资料,可是能搜索出来的资料寥寥无几,组合起来 只有几句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话语。




格瑞在电脑前幽幽地垂下眼睑,他有种预感,网络里面的这些资料是经过删除修改的,——或者说,这个反而是另一种暗示——像是有人不希望别人知道“雨灵”的信息。




他们又相遇在大雨中,每次等到格瑞的金都欣喜若狂,他几乎是想尽各种方法哄着比自己小四岁的格瑞;笨手笨脚,尽心尽力,诚恳至极,但是在同龄人中相对成熟的格瑞来说,他每每看向金的眼神里面流露出一个情绪——




你是笨蛋吗?格瑞紧紧地皱起眉头,他厌恶地看着金那白净手上肮脏的泥土,而金白皙的脸庞上都溅有脏兮兮的泥土,被格瑞抓了个正着的金尴尬地放下手中湿乎乎的泥人:嘿格瑞你来了——!我,我想给你捏个泥人啦,但是因为泥土里面都是水所以,嗯……好像失败了……他羞涩地想要用脏手去摸脸颊,格瑞看不下去了,他不知道一个“雨灵”为什么会蠢成这样,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接触到金冰冷、湿润的皮肤,指尖感受到金想要挣扎的动作,他却不动声色地把金的手腕抓得更紧了。格瑞领着金,强硬地让他的手放在雨水下,冲洗那些污垢。在大雨一点点清洗金的手掌时,格瑞默不作声地瞅了金一眼,发现金很少见的面无表情,他的眼神缥缈悠远,可以说是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盯着那些黑色消失殆尽。




见自己捏泥人来讨好格瑞的计划失败了,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冲进了雨幕里,面对格瑞张开了双臂,笑着说:格瑞,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只见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掌心向上,在格瑞难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朵透明的、由水做成的玫瑰一点点凝结在金的手心上。它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是金的头发的颜色,格瑞觉得时间缓慢了下来,干净得不像是世间的秽物的少年带着笑容,朝格瑞走过来,金低头凝视着做好的玫瑰,抬头望向他时候,那种温柔到人心碎的表情深刻地烙印在了格瑞的心底。金走近格瑞,他的雨靴踏进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惹得格瑞的心跳逐渐和他的步伐节奏相同。




他微微弯下腰,用自己蓝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宝石眼眸直视着格瑞的紫眸,将手中的玫瑰递给格瑞,柔声说:那么这个,你喜欢吗,格瑞?




水玫瑰格瑞保留了一天,太阳一出现,它就化成烟了。虽然他本来希望能一辈子将这朵玫瑰保存,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人的礼物,也因为,这是金送给他的。




只要下雨就可以看见金。格瑞为此而快乐。甚至他在学校,拒绝了某个男生过来邀请他参加游戏的请求时,一个不经意间望向窗外,他能看见金坐在一棵大树上,晃荡着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全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用一双蓝眼睛望着他。格瑞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兴奋地要尖叫起来了——他只会看着自己,他只会注视着自己。格瑞希望金的朋友,金所拥有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话说回来,你这样可是不行的啊,格瑞。金他玩着手中的雨水,叫雨水汇集着一个水晶球的样子,望着里面扭曲的自己哈哈笑着。




真是幼稚。格瑞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问,为什么不行?




你在学校太冷漠了。据我所观察的,你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虽然都敬慕你,大家尊敬你,但是正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没有人敢和你亲近。经过这两年的相处,格瑞已经发现了,金在很多人情世故中比他懂得很多,懂得甚至。像是人类一般。格瑞如此想到。




格瑞想,因为我不需要朋友。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而且他有着金,他觉得自己只需要金一个人便足够了,一个非人类的朋友。所以他直接说出来了:我不需要朋友,我有你就够了。他通过余光看见少年因为自己说出的话,身体一抖,不祥的预感像是夏日的海藻缠绕着他。格瑞咬着下唇,故意又补充了一句,假装语气轻松愉快,毕竟,金你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话说完,他按住了金的肩膀,加大了力度,力度大得甚至使金感到疼痛,他强迫金转过身来,和金面对面,所以金躲闪的目光完全逃不出他的眼睛。




为什么?格瑞轻轻地说。为什么不回答?




金眼神复杂,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嘴唇甚至被他咬破了,他张开嘴,终于下定决心说点什么,只见格瑞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回答会使你痛苦的话,那么我还是不问了。格瑞很少笑,但是他此时歪着脑袋温温柔柔地看着金,眼里的光芒将能以神明的姿态永垂不朽,他从背后拿出准备已久的向日葵,双手递给眼前非人类的少年,灰色的万物消失在他恬静的紫色眼睛里:金,送给你。




他竟然还记得我不能活在阳光下。金产生了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的错觉,如此强烈、狂热,甚至连他的血液都为之沸腾狂欢。他热爱阳光,却不能见到,所以格瑞想到用另一样东西来替代它。他本是一个虚幻的幽灵,用悲伤愁苦的眼神守着这座灰色雨城,但是此时此刻真实地还了魂,因为现在有个人记得他的存在了,他好像还是以前那个在大雨中一个人狂欢的少年,还真真切切地存活于这个世间。全是妥眼前之人所赐。在大雨的嘈杂中,他用颤抖的手接过近五十年来接触的第一朵植物,指尖与格瑞的指尖相碰,这一碰使格瑞的眼睛一亮,因为他以前一直在躲避与格瑞的肢体接触。他不在乎雨灵冰冷的温度,反手握住金的手,金听见格瑞的稚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但是你希望和我永远在一起,对吧,金?




金猛然间感觉到眼睛一酸,竟然想要落泪了,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和忧愁潮水般把他吞噬殆尽,他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牵着格瑞的手上了。好希望可以一直牵他的手。金一个劲儿地想,为什么格瑞你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




腐朽的地板踩上去咯咯作响,空气满是灰尘,书籍带着蛀虫的味道和潮湿的气味,宽阔的房间里,地板上摆满的都是书籍。爸爸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故意不去看格瑞投射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嘛,就是,拜托你整理一下书籍,分个类便好啦。他使劲揉着格瑞的灰发,把其弄得乱糟糟的,顺便拍拍他的后脑勺,怎么,你小子不愿意?格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不愿意。估计格瑞的目光看得爸爸都怕了,爸爸耸耸肩,笑着说,开玩笑啦,没有让你全部弄完,能分类多少就分多少,中午就下来,我们给你买牛奶,怎么样,想买几件都……




好。




他整理起肮脏的书房来,把报纸啊,杂志啊,之类的整理出来。灰尘弄了他满手。他把一本旧书放进书架里,发现塞不进去,他伸手去掏,抽出来,发现是张老旧的报纸。格瑞看见了“杀人案”这种字。没有原因的,格瑞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跳得几乎要跳出胸口,这是怎么回事?他选了片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有个什么声音,冥冥之中叫他看,你必须看,有个声音说,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在多年后,格瑞才会发现这是长大后的他的声音。昏暗中,格瑞摊开了报纸,报纸是将近五十年前的报纸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报纸泛黄,褶皱,拿着手中软绵绵的,像是死去的蛾子。而这份报纸的偏僻角落里,有个新闻。讲的是距离格瑞将近五十年前的,一个杀人案。说一个少年,在雨天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为一个娱乐犯所杀害,他被残忍地杀害了,尸体扔在了下水道里面。杀人犯至今未能找到。全程没有提少年的名字,过程也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是新闻旁边有张照片。是五十年前的黑白照。是一张受害者的照片。分明是金。




是金。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的笑容,灿烂到人的心窝里,眼底澄清,对着世界抱有期待,是属于一个人在雨中都可以自娱自乐的孩子,是那种含着棒棒糖快快乐乐地放声歌唱的孩子,是可以不顾自身安全去拯救他人的孩子,是应该长命百岁永垂不朽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照片里的金含笑凝视着他,如同真人站在格瑞面前,微笑着落下泪,明明是黑白照片,但是格瑞的眼睛却被那耀眼的金色和蓝色灼伤,疼得让人流泪。这才是真相吗?




是你吗?格瑞小声念着,把脸贴在照片上的金脸上,果然是你吗?他缓缓阖上了眼眸,手指松开了,报纸落在了地上。你以前是人类吗,为什么你要遭受这样的罪不可呢?




直至黄昏来临,哪里都找不到格瑞的心急如焚的爸爸妈妈,终于找到了在书房里面睡过去的格瑞,爸爸生气地说:我们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爸爸惊恐地张大了嘴巴:格、格瑞,你怎么哭了……




格瑞打着伞,一点点前进,走在近在耳边的哭声中,距离很远很远的时候,便看见了远处的少年,金灿灿的雨衣,他蹲在不远处的地上,全身微微打着抖,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但是一注意到格瑞,苍白的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一晃而过,立刻被幸福和快乐的笑容占满。他对格瑞说,格瑞,给我讲一下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吧!格瑞紫色的眸子望着金,金笑容阳光,脸色苍白,但一双发光的蓝眼睛充满期待地瞅着他。十三岁的格瑞直笔笔地站在他的面前,像棵小树。他已经和金一样高了,而金的容貌不曾改变。虽然以前,格瑞知道这是因为金非人类,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心脏痛苦地要撕裂了。




死亡将他永恒地钉死在十五岁的十字架上。




他毫不掩饰地望着金,金的脸上没有一丝端倪,但是格瑞的心颤抖着,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对金一无所知,他一直以为“雨灵”是自然形成的,却不曾想,金有着那么一个灰暗的过去。或者说他已经察觉到了,但是不敢去细想:眼前的少年曾经凄惨地死去过一次。在雨天里被人杀害,没有人听见他的哭声,他的求助,他绝望地闭上那双蓝眼睛,躺在潮湿阴暗的下水道中,再无任何声响,心脏停止跳动。导致一看见现在金的笑容,他心沉重得仿佛压了几万吨的大石头,几乎挤爆了心脏。




金疑惑地歪着脑袋,对格瑞的不闻不问感到奇怪:你怎么了,格瑞?




格瑞扯着嗓子,忍不住问了:金,你,你记得以前的事情吗?他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因为金之前告诉过他,说他全部都忘记了。




但是金陷入了沉默。他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不是开心的笑容,是为了掩盖悲伤,他移开了视线:“以前”,你想问的是,“生前”吧。




……




金说:对不起,格瑞,我有记忆的。生前的一切记忆,所有的。只不过当时,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些。现在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不能告诉你,他顿了一下,问,你知道了多少?




格瑞点头:一切公开了的资料。他的心脏疼得揪在一起,他颤声问,疼吗?




金撩开自己的袖子,上面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红黑色的凹凸不平的伤疤蛇般,蜿蜒在金白皙的手腕上,丑陋且恐怖,他仅仅是给格瑞看了手腕,又迅速拉上了袖子,但是格瑞知道,他全身上下都有着这种伤痕。他对格瑞说,声音很小,两个人又身处大雨之中,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当时非常非常疼。死掉之后的很长时间,特别一到雨天,疼得我几乎疯掉,然后,嗯,现在,现在不痛了。金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的光芒,太快了,导致格瑞根本没有发现,金笑了,笑容第一次染上一丝疲惫:已经过去了太久了。不疼了。格瑞摸着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抚摸着什么稀世之宝,已经过去、无法挽救的事,悲伤也没用,格瑞手中的雨伞掉到了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你……你哭了吗,格瑞?




瞎说。你看错了,那是雨水。




我还分不清雨水和泪水吗?金在心里面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格瑞又问 ,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金的眼睛是梦游人的眼睛,色蓝无言且静默,他的笑容似阳光,温柔得令人落泪,他曾经穿过这个阴惨惨的世界。让格瑞无端地想起那张黑白照,便是这个表情,一模一样的呀。




金说:就是,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呀。




格瑞再一次主动去拥抱他,拥抱这个比他大一点点的、发着光的少年,刚刚抱住他,格瑞察觉到金的身上冷得如冰窟,不过他完全不松手,抱得紧紧的,死死的。金身体僵硬地感受着人类特有的温柔,格瑞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不安着,最后他妥协了,他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拥抱住格瑞,两个人在这灰色的世界中拥有着彼此。




格瑞把嘴贴在金的耳边,轻声地、坚定地说:




我骗了你。我哭了的。




他这句话是灵丹妙药,永远用微笑掩盖自己的悲伤的金的泪眼夺眶而出,他咬着唇,小声呜咽着,落下一滴一滴的泪珠,再到最后忍受不了的嚎啕大哭。他回抱着格瑞,仰天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这近五十年来的苦痛都压抑于此处。格瑞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倏然明白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金时,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声音那么耳熟。




因为大雨中的哭声是他的。




警察局年轻有为的丹尼尔局长,少见地遇到了如此棘手的事情。看上去十四岁的灰发少年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和他本人气质不相符合的金色雨伞。俊美非凡,有着一双罕见的紫晶色的眼眸,水润且冰寒,一眼看过来沧桑而漫长,好像他的眼睛不是为了看见世界,而是为了让这世间多一种颜色。




他的声线清澈冰冷,俨然万丈海底之下的温度:您好,丹尼尔局长,抱歉打扰了您,但是我需要四十九年前的案件的资料。




警察局怎么可能会把机密案件给一个少年看呢?所以丹尼尔微笑着,果断拒绝了。他打着手势,让保安讲少年请出大门,可是少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无法言说的美丽眼睛注视着丹尼尔,那双眼睛具有一种阴暗朦胧的颜色;好似窥探过他人未曾见过的黑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面对丹尼尔弯下了腰,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九十度的大鞠躬,这个举动把丹尼尔吓了一跳,因为他从少年进来之后便一直在打量他。所以他自然而然地知道,这个自从进了警局以来,便目不斜视,甚至算得上是目中无人的少年是多么孤高之人。不想此时他竟然能够放下自己的傲骨。




少年恭恭敬敬地说,几乎有点恳求的意味:拜托了,丹尼尔局长,我渴望知道更多四十九年前,金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听见了少年的话的丹尼尔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他重新让保安退下,把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紧接着站起身来,用诡秘的目光看了一眼少年说,跟我来。




他态度转变之大,少年愣了片刻,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加速追上丹尼尔的步伐。




名字?




格瑞,局长。




灰色。




是的,局长。




和你手中的雨伞很配啊。丹尼尔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他没有错过听见此话时少年嘴角绽放的笑容。




格瑞坐在一间狭小的灰色拷问室里,一只手紧紧拽着雨伞的手柄。看着丹尼尔将一叠打上“绝密”字样的资料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就是全部的资料了。丹尼尔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很年轻,才三十五岁便当上了局长,这个案件发生的时候,甚至连他都还没有出生。可是这个年代久远的案件,一直未曾被人解决,是每一代局长心里的一个疙瘩。




格瑞礼貌地道了谢,目光停留在金的照片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查看资料。荒谬离奇的案件,一个在学校备受欢迎的少年,在雨天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害。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找不到作案目的。找不到蛛丝马迹。没有什么线索。凶手神秘失踪。手段残忍至极。一个个迷题都是参加过案件的人无法解决了,如此诡异的案件,在当时令整个城市惊恐万分,所以甚至流传出了各种各样的流言,其中一个是——




雨灵。格瑞翻资料的动作因丹尼尔的出声而停下来了。丹尼尔拿着一张资料,说是在看,其实只是把自己的目光找个地方以寄托,丹尼尔天生白发,整个人更是添了一张稳重成熟,令人舒心的气质,他的声音如流水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你也该知道吧,我们这个城市,一直都流传的关于“雨灵”的传言。当时,就是很多人把“雨灵”这种说法搬到了台面上,说,凶手不是人类,是雨灵,因为没有人类能够不留任何蛛丝马迹,是雨灵将这个不幸的男生所杀害的——你可想而知,这种带点恐怖色彩的说法给城镇带来了多大的恐慌,所以我们警局和部门,只好把网络一切和雨灵相关的、会引起恐慌的资料删除了。丹尼尔的话语戛然而止,中断了叙述,任由它散落一地,烟消云散。




格瑞问:那么,您信吗,那些有关雨灵的言论。




丹尼尔一言不发,他食指和中指夹着手中的那张资料。手腕一甩,那张轻飘飘的纸片犹如利器飞向格瑞,格瑞头都不抬,轻轻松松地接过了,顺势低头开始阅读这张新的资料,白纸黑字结结实实闯入他的眼睛里,刚看了几眼,猛然间抬起脑袋,以他难得一见的震惊的眼神望向丹尼尔。




丹尼尔却没有看他,只是靠在墙壁上,眼神迷离,直到窒息般的寂静缠绕了两个人,他才幽幽开口:解不开。解不开。怎么样都想不明白。这个案件是我们每一任局长的心结,是我们无法解不开、不能还原真相的案件,我们也无法还那位少年以安慰。




格瑞抿起自己粉色的嘴角,左手的指甲进入深深刺入拳头里,资料上显示的是一个系列的案件。自从小镇有记录起来,所发生的七八件离奇案件,受害者无不是在雨天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害,并且凶手不曾留下蛛丝马迹,每个案件之间发生的时间都在五十年以内,上一次,四十九年前的受害者,是金。像是这种巧合没有人能够解释得清楚。




所以说,明年,又会发生一次吗?格瑞在心中暗想道。这里已经找不到其他的资料了,格瑞起身,再次对着丹尼尔鞠了个躬,打算转身离开。




丹尼尔叫住了他:你为什么想要调查这个案件呢?




格瑞握住门把手的手一僵,他没有回头,他觉得有火焰在他的身体里燃烧,烧得他几乎在地狱中重生。不幸在很久以前便产生,没有任何事能有任何结果,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达到他最终的目的地。他平静无趣的十一岁时,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冒冒失失冲进了他的生命中,激起千层大浪,所有的事情变得复杂鲜活起来,时间本身更是在这一天遇见他的那一刻分岔断裂,他如果回望过去,会发现,如果事情的发展稍有偏差,某个幽灵般的生命就会加速堕入黑暗。那个少年像是一种异样的生命在他的胸腔里面成长,随着他的成长而欢愉,格瑞初次开始渴望一个人,这是一种真切的疼痛,肉体上乃至灵魂的折磨。他记得金手指的温度,记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打了一道闪电;记得他的那永远带着疲惫的笑容;记得他喊他名字时的语调;记得他在他怀中颤抖的身躯,像是水中的月亮;记得他那双会说话、对世界抱有希望的蓝眼睛,但是有时候他的眼神像是一头困兽。可是他已经死了。他是个在世界上额外存活了近五十年的幽灵。他觉得嗓子疼痛不已,眼睛也酸痛,差点留下眼泪来,那是他拥有婴儿蓝眼睛的爱人。




我见过他。他背对着丹尼尔说,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他在四十九前年就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是他是我的初恋。




格瑞尽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线,不愿意让丹尼尔察觉到他哭了,一边想要抢回对话的主权,所以开口问:那为什么你会同意我查看档案呢,丹尼尔局长?你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让外人查看绝密档案。不过他没有等到丹尼尔回答,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丹尼尔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他拿起一张印有金微笑图片的资料,眼里透出些许悲伤,这将永远是他心底的一个结,身为“天才”的他却没有办法调查出真相,没有办法抓到凶手为少年申冤,但是他也不得不揣着他不应该承受的自责度过这一生。这位年轻的少年不该如此凄惨的死去。他想。那不应该是他的结局。可是这个世间有着太多的幸福结局,所以总该有一些人获得不幸 。丹尼尔又回想起当时格瑞看着这个照片时候的眼神,绝望且充满爱意,像是可以使一切尘埃落定的镇魂曲。他笑了,不知道是回答已经离开的格瑞,还是自言自语道:




因为我想,你或许可以使这场悲剧落下帷幕,格瑞。




格瑞千辛万苦,终于又查到了一个人,名叫凯莉。当年是金的好朋友。现在恰好住在这个城市里面。格瑞尝试打电话找到凯莉小姐,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声音虽然苍老又好听的凯莉小姐笑了,说,你来吧。不过我有话在先,我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哦。




没有关系。格瑞心想。金的一切都是无价之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你见面的请求吗?年过六十的凯莉小姐脸上光滑,鹤发童颜,有着一双妩媚的眼眸,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




格瑞端坐着,手中捧着一口没喝的牛奶:不知道,请您指教。




嘿,凯莉笑着说,小家伙还很有礼貌呢。的确,我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答应别人,来讲“他”的故事,因为那些人,说不定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猎奇的好奇心……嘘,你只需要听我讲就是了。我为什么答应你。因为我在电话里听你的声音,我感觉到了一种绝无仅有的悲哀,那时我就想,你打听这个事情,绝对不是单纯满足自己的私欲。说实话,我还是有点点高兴,竟然还有人记得他。对不起啊,我不想谈起他的名字,因为太难过了,在我们那届,他的名字几乎都成了禁忌,所以我只会用“他”来称呼。凶杀案。我想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并不是该给小孩子看的东西,不过,没有办法。




我是在报纸上了解的。他,他真的是被……?




对。真的。他失踪了将近一天,大家哪里都找不到他,我和他的另一个好朋友紫堂幻,急得头发都要掉了。那个紫堂幻明明是男孩子,结果竟然急得落泪了。嘿,笑死我了。不过当时,我的心也乱得不行,直到第二天清晨,大家发现了一个东西,才发现了下水道中的……他。




什么?




棒棒糖。在井盖旁边,摔得粉碎。好笑吧?还是那天,我给他的棒棒糖。我至今有时都会在愧疚中度过,我老是想,如果我和他一起走,看着他走进家里面,他是不是能平安无事了呢?我老是后悔,老是这么想,老是想是不是我的错。我至今记得当时,他双眼亮闪闪地接过了我的棒棒糖,哦,是限量版的草莓味,他二话不说拆开了叼在嘴里,一边把紫堂幻推在积水里面,他穿着他最喜欢的金色雨衣,踩得积水乱飞,用双手围成个喇叭状,朝着我说“凯莉啊!你也来嘛!”笑得像个傻子,咯咯咯的。但是,真的……我真的非常喜欢他,或者说我们那届的所有人都非常喜欢他,他的快乐和乐观是发自自己的内心的,大家再难过,都会被他的情绪感染,欢乐起来。他那个叫做紫堂幻的朋友,性格软弱,容易自卑,他也是一直不离不弃,拍着他的肩膀,扬起头,骄傲得小鼻子都要翘上天了,臭屁地说“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可是紫堂幻,还真的就这么被他支持着,慢慢成长起来。我当时也还小,喜欢恶作剧,惹了不少人,弄了许多闹剧。不过他啊,他听了学院里面那些人说的或真或假的传言,依然在一群人打算围攻我的时候,救了我,他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女孩子,像什么话?!”他很瘦,身高也不高,还挡在我的面前,说出那么装酷的话,是不是大牙都笑掉了哈哈哈。……不过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不在了。凶手也是没有一点消息,完全找不到,都说是个娱乐犯,但一点都没有。几乎不像是人类一样,哈。真是滑稽。




格瑞用自己漂亮的眼睛问候凯莉,你没事吧?凯莉擦去自己不由自主落下的泪眼,强颜欢笑:没事我每次提起他都是这样的。还有,小朋友,先把你的泪擦了再说吧。她轻声说,我呀,超级超级喜欢他的发色和瞳色,最喜欢了,太漂亮了,自从他不在了后,我事到如今再也没有看见,那么好看的颜色了。




格瑞自己满脸是泪,用凯莉递过来的毛巾擦掉泪花,他的声音因为哭泣,所以带着微弱的哭腔,说:




他是没有下雨的这座城市。




谢谢您凯莉小姐。格瑞站起身来,对着凯莉深深鞠了一个躬,谢谢您,真的是太麻烦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了解他。但是谢谢你。毕竟还有人记得他。凯莉嬉笑着,有一瞬间竟然年轻了五十岁,那个无恶不作的蓝眼睛的小魔女活灵活现地站在格瑞的面前。




格瑞起身离开,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迅速跑回,他挺直了腰板,宣告般地说:还有凯莉小姐,请您绝对不要再后悔了。因为我想,金他,绝对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你的错!说完就夺门而出了。




凯莉坐在沙发里,眼睛渐渐有了光芒,她想,是啊,知道金绝对不可能,会怪罪我的啊。她只是难过,她喜欢金,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只不过是,那个时候的金,几乎宛如阳光,救赎了她……等等,但是,不管是报纸里,还是我们的谈话中,从来未谈起过金的名字。这个男孩,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又下雨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格瑞明显发现哭声好像,变小声了不少,甚至断断续续,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这几天连续下雨不停,格瑞淋了好几天的雨,但是今天不一样。十五岁的格瑞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今天是最特殊的一天。他没有去询问过金有关雨灵的其他事情,有些秘密不该被揭穿,而最好如此。他晃了晃自己发烫的额头,起身去找金。不知道是不是格瑞的错觉了,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原本微微发光的皮肤也黯淡了不少,唯独一双蓝眼睛璀璨夺目。他的笑容带着点逞强的意味了,身体轻微发抖,眼里的笑意是真真切切的。他见到格瑞,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用自己的手对着格瑞比了比,撇嘴有点闹小脾气:过分,明明我们是同龄人,为什么格瑞你还比我高了。




格瑞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笨啊。




真是过分啊格瑞!还有笨和身高没有关系吧!




格瑞不接话,他只是对着矮了近半个头的金伸出手,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格瑞牵着金冰冷的手,和他一起行走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金一改平常的吵闹,安安静静地跟随在他的身后,耳边只有轰隆的雨声和哭声。格瑞终于想起了他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是你在哭吗?




哭?我吗?




是啊,不是你吗。每当雨天,那哭声便会出现。就是你的声音。




不是我啊。金奇怪地说,我现在正在和你说话啊。他话语刚落,眉毛猛然紧皱了一下,格瑞看了个正着。金最近怪怪的,虽然表面上他和往常一样,但是格瑞注意到了,金有的时候和他聊着聊着,会尽力不让格瑞发现,把自己缩成一团,全身颤抖着,隐隐约约咬着牙,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只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格瑞,眼底满是种温和的依恋。现在情况,从以前的谈话中,会发生一次,但是最近发展得越来越多了。心底的鸣钟敲响着。




格瑞看着金苍白的脸颊,想:但是你马上就可以解放了,你很快就能不疼了。相信我,金。




当格瑞将金带到墓地时,金面对自己的墓眨了眨眼睛,的确,有谁看见自己的墓都会感觉到奇怪。格瑞在金的墓前跪下来了,拿起自己准备好的几朵向日葵放在了金的墓前。




金道: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祭日啊……




格瑞扭头,直勾勾地看着金。他是灰色城市的唯一一道光,他想他是爱着金的,金也爱他,这种爱意如此强烈如此绝望,他有很多话想和金说,他想说我们一起去看向日葵好不好,他想说我爱你,你也爱着我对吧,他想说你的蓝眼睛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他想说余生我希望和你一起度过……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格瑞沙哑地说:也刚好是你离开五十年的祭日,所以,他停顿了片刻,你能杀死我吗?




天空中刺过道纯白的闪电,亮得过分,照亮了两个人,金微笑的脸苍白到透明,透明到可以看见雨雾对面的商店的招牌,金被噎了,瞳孔缩小到了极致,几乎是尖叫了出来:格瑞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的声音仿佛揉入了童话的毁灭感。




雨灵。格瑞一字一顿地说,他站在大雨中,觉得头昏脑涨,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他的眼神犹如饿狼般咬住金:虽然我还是不清楚有关“雨灵”的详细资料,但是我大概猜得出来,雨灵是替换制——被雨灵杀死的人会代替前任雨灵,而时间限制是五十年。格瑞垂下眼眸,耳朵尽是破碎的呜咽声和雨声,他低声说:我渴望品尝你的痛苦,我渴望你得到救赎,金。




金看着他,眼底的蓝色碎了整个天空。他静静地与格瑞对峙站着,倏然他笑了,这个笑容发着光,格瑞的视野里满是一片金色,而且的大雨和哭声竟然在此刻戛然而止了。他听了十五年的哭声,没有了。响彻在他耳边的是震耳欲聋的空无。




我不会那样做的,格瑞,我绝对不会。特别是遇见了你。金说。他背对着天空,此刻乌云渐渐消失了,一缕缕的阳光投射了出来。阳光普照大地,我们都应该心存普天下之善意。这是金第一次在阳光出现时还没有离开。格瑞心中的恐惧几乎要炸开了,他急急忙忙要去牵金的手,可是他的手穿过了金半透明的手,金傻傻地看着半透明的手指和格瑞的时间,哑然失笑:时间还是到了啊。他靠近格瑞,怀着几乎是虔诚的心,去亲吻格瑞的额头。不过没有成功。他穿过了格瑞,他用开始淡化的手指去擦格瑞的泪,可惜碰都碰不到。




当一束阳光照在金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发出“滋啦”的一声,开始渐渐化成烟,消失在空气里。他的伤疤疼得要疯掉了,全身上下,像是又把刀子插进去,在里面肆意搅动,疼,阳光照射在的地方像是浇上了一层滚烫的岩浆。格瑞一直在喊他的名字,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恐惧和绝望,他一直喊,金,金,金。他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金,手指一次次无力地穿过金的身体。




别这样,格瑞。不要哭。现在阳光普照,金仰起头,张开双臂,就这样毫无掩护地暴露在可以让他魂飞魄散的阳光里,璀璨夺目的大片阳光倒进了他的眼帘,成了天上的盛世。你想啊,我终于可以触碰久违的阳光了。多好啊。




金虚虚地抱住哭泣的格瑞,格瑞哭得接近歇斯底里,好似要把金的痛苦一并哭出来。金的身上一点点发着光,他开始消失,开始化作数以千计的金粉。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他本来在五十年前就该死去的。金怀着满腔爱意,看着这个赋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少年,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一丝悲哀和难过。因为他早因格瑞的出现而复活、得到救赎。




其实也算个很好的结局,对吧?那么,再见啦,再见啦格瑞。谢谢你。所以,别哭啦。




有人死在梦境里。




有着蓝眼睛的少年和同学一起冲出学校,穿着校服的同学们举起伞,伞一把二把花花绿绿的,透明的、樱花的、彩虹小马的、星星的,甚是好看,在灰色的城市中绽放的花朵。他穿着金灿灿的雨衣和雨靴,像是阳光,发色是同雨衣一般的金灿色,他没有打伞,他不喜欢打伞,打伞就不能感受雨滴击打在身上的柔情,就不能抬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雨滴猛然落下,像是永恒从天而降。他接过班级上小魔女递过来的棒棒糖,叼在嘴边,搂着自己有些胆怯的朋友的肩膀,嬉笑着把他推进雨帘,三个人肩并肩走着,然后分道扬镳。少年快快乐乐地唱着歌,歌曲不成调,走在回家的路上,张开双臂,尝试躲过脚下的水滩,如果躲不过,便故意跳到地上的积水中,溅起水花,一个人咯咯地笑着,嘎嘣嘎嘣地咬着棒棒糖,单纯的快乐,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雨越下越大,吞噬了一切,路边的排水沟不断运作,哭嗥也仿佛近在耳边,路上行人已无,不过不需要担心,他也快要到家了。他拐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救救我!




微弱清晰的声音伴随着雨水,徐徐走入他的耳廓。带着破碎的哭腔。少年看来看去,下雨的这个城市里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发现是从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里传来的。他天生有着颗火热心肠,人天然且纯粹,他一马当先冲到井盖旁边,嘴里咬着棒棒糖,草莓的,在雨中大声吼道:你没事儿吧!




下面的那个人又一次说话,声线颤抖着:……下雨前,我被几个小孩子捉弄推进了下水道,您能不能,帮我上来啊……我现在浑身都疼,好痛啊好痛啊。他的声音好似刀刃,难听,个别发音也不准确,甚至分辨不出男女。下面那个人刚开口,少年觉得这声音熟悉得要紧,他想得脑袋都要炸了,却想不起到底在哪儿遇见过这般人物。舌尖不断划过口腔在的棒棒糖,摄取甜蜜的甜味。他直觉灵敏,渐渐嗅见了奇怪的气息,但是一听对方喊疼,又可惜他本身活得潇洒,不愿以怀疑眼光看人。




这便是不幸的开始。




他一听,不再怀疑,心急如焚,立刻对井盖下的人说:我帮你!你也推啊,我一定会把你救上来的!他不顾地上的淤泥,用自己干净的手掌去扣住井盖的边缘,用尽了全身力气,牙齿紧绷,双眼紧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他的衣领,冷得他浑身发抖。井盖突然松开,撬开了,少年力气没有收回,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水滩里,自己被自己的狼狈样逗笑了傻。他站起来,凑到井盖边上,下水道干净的平台处站了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低着头。他半个身子探进去,伸出手给那个人,笑着,阳光似的,有颗尖尖的小虎牙:上来吧!




那个人慢慢伸出手,手指肮脏,是病态的消瘦,哭腔带着破音,像是幽灵般不断回响在下水道中:好痛啊好痛啊,谢谢你,小朋友。




少年脑海中,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这个人说,他是在下雨前被推进去的,那怎么会穿着雨衣?疑惑越滚越大,雪球一般,将他的思维撕扯。剧烈的恐惧和危机感如针,刺进了他裸露的皮肤,他想要立刻收回手,不想,那个人的速度比他还快,电光石火间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并把他扯下下水道。巨大的冲击力吓了少年一跳,他狠狠地倒在下水道边缘,口中的棒棒糖应声落地,摔得粉碎。在少年堕落入黑暗的时候,他因惊恐而睁大的湛蓝眼睛里面,倒映出来的是那个人狰狞的面容:




我啊,真的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所以,抱歉了。




格瑞做了个梦,梦里他没有实体,只是站在旁边,梦里下着雨,街道上有着个穿着金雨衣的男孩子,看不见脸,叼着个棒棒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快活似神仙。格瑞望着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幸福。突然,少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朝着不远处的井盖走过去了。不行,不行的!格瑞他张开口,发不出任何声音。有种恐惧袭击着他,他隐隐约约清楚,少年绝对不能过去,他想要告诉少年,那里,不要走去那里,不要啊……!




少年因为他自己的善良而万劫不复。


他醒了。发烧的格瑞昏迷了近三天,听说了自己是在门口被父母发现的。还听见了,他昏迷的这三天,发了这个城市几百一遇的大暴雨,又发了大洪水,更是奇迹的是,没有一个人受伤。




烧退了的格瑞,先去了金的墓地前。地上落着一朵被雨和泥土打湿的向日葵,干枯了的,是几年前他送给金的,原来他一直都带在身上啊。格瑞靠在金的墓碑边上,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没有生命力、冰冰冷冷的墓碑上,轻声说出了自己最大的心愿:余生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这句愿望既上可至天堂,下可达万丈深渊,也还是得不到回应。金回归泥土了,棺材入土,灰尘复归灰尘。




他爱上了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




格瑞一个人慢慢地长大了。生活无趣且井井有条。天天玩弄着那写有金的字迹的纸船。只有这个能证明,他曾经与格瑞一同生活过。格瑞的爱好只有三个,不断地写信,在自己家里种植向日葵,不断地把信折成小船,他一直干这三件事情,直到他到了二十二岁,距离金的离开过了七年,他长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青年。




在某个下雨天再次出门了,没有打伞,提着满满几口袋的小船,每只小船里有朵向日葵,他走在雨中,连雨中没有金的哭声了。格瑞回到了那个老地方,撬开井盖,拿着纸船爬了下去。




下面有路可以走,在两边,比想象中的干净,宽敞,只有路的中间有一个水道。但是很黑,而且安静,一关上井盖,万籁俱寂,和外面完全隔绝了,雨声都听不见了。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硬生生地劈开来了。格瑞在里面走了很久,嗅着雨水的气息,突然发现有一面墙壁上,一块有模糊的、已经干枯的黑色血迹。眨眼得很。他把一袋纸船全部放在了这里,把另一袋的纸船,全部倒进了面前的水道里。小船上全是字,全部都是,一部分是他给金写的每天发生的事情,一部分全是金的名字,金金金金金,布满了整整一张纸的正反面。格瑞在旁边坐了下来。太安静了,太黑暗了,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会陪伴自己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金的模样,金发蓝眼的金,他坐在这片吞噬万物的黑暗之中,双手抱膝,眼神黯淡无光,却在看见眼前漂过去的纸船时,黯淡的蓝眼睛活了过来,亮了起来,爆发出了光,整个人都有了颜色,栩栩生动起来,像是病人的回光返照、流星最后的命运、突然喷发的火山。他用颤抖的手指捞起水里的纸船,对这精致的小船爱不释手,他知道是哪个小孩不小心遗漏的。他看见了格瑞的名字,他口中念念有词:格瑞,格瑞,灰色,我是金,意外得般配啊!于是,金用已经生疏的、疼痛不已的手,怀揣着恐惧和期待,写上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样:你叫格瑞吗?你做的小船真好看呀!那是他近五十年来与人的第一次对话。格瑞当时只是一个漫不经心举动,才看见的,却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话语中,包含了多么无尽的苦痛和令人绝望的冀望啊。




格瑞想,金就是在这种地方呆了整整五十年吗?他双手抱膝,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终于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他面前水道中有源源不断的雨水流出来,但是漂浮着的小船,竟然没有一个漂走离开,它们全部拥在格瑞的面前,一个撞击着一个,像是有话要说。

















附带一个为无数谎言所掩盖的,真实的雨灵的资料。






雨灵:是种异常“邪恶”的生物。虽然看起来天然无害,能力仅仅只是控制雨水,以至于不会泛滥。但隐藏能力异常强大。他们可以控制雨水,不让其泛滥,也可以控制雨水淹掉城市 ,甚至还可以控制洪水时的死亡人数。他们像是    


伥鬼,必须杀人来代替自己,灵魂才会解脱,投胎转世。每一个雨灵都会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东西, 特别是    


被杀掉时候的记忆,尤其清楚。这是为了让“雨灵”们去杀掉下一位“雨灵”。雨灵的“任务”还有    


时间限制,五十年不杀人,不找下一位的雨灵,会消失,灵魂都会永久消失,永世不得转生。他们被杀死的伤疤会留下,并且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痛苦,特别是雨天,会疼得几乎疯掉,许多雨灵便是为这种疼痛折磨得疯掉,然后才去杀掉下一位的。唯一的解脱方法,也是杀死一个人,让“他”成为“下一位雨灵”。雨灵不可以对外人透露,除了自己表面作用以外的任何情报。    





  









你在记忆里不曾离我而去

呜哇T﹏T

刹那:

补档


原著向


前篇:在我脑海中存活的你






慰灵碑上已经很久没有新名字了,最近的一个是上一年任务期间遇到自然灾害不幸遇难的下忍,相当年轻。


和平时期那些不死不休的国仇家恨逐步淡化,鸡毛蒜皮的口角矛盾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代表正义的阳光洒在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小部分仍有伤害,仍有流血,但没有了刻骨铭心的恨也就没有了如同连锁反应一般的牵扯,每个人都能从心底露出真挚的笑容,战争过后,也唯有笑容才是最好的抚慰。


漩涡鸣人极没形象的蹲在火影楼顶,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听觉扩展到最大范围,孩童嬉闹欢笑的声音不断传来,这是和平且平常的一天。


村长的武力威慑作用正在随着时间降低,新的改革方案推行的不错,忍者不再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从秩序到体制逐步向普通的行政机构转变,文职越来越多,忍者学校教导标准逐步完善,原有的忍者素质教育上增添了文化教育,在七代目声泪俱下的“孩子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当笨蛋啊我说长大以后好吃亏”控诉下,忍者学校与普通学校的差异性进一步修正。而崇尚武力与战斗专长的忍者被划分到新的部门进行培养和工作,作为木叶的中坚力量长久的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新的发展规划以科技为主,以查克拉作为基本能源的各式便捷工具不断被发明出来,大蛇丸在其中如鱼得水。有时候阅读了大蛇丸实验资料的漩涡鸣人忍不住想,要是给大蛇丸一个豪华实验室提供海量资源,他是不是能马上重建一个世界出来?


漩涡鸣人现年35岁,木叶村七代目火影,四战第一英雄,黄金单身汉,上有各国贵族垂涎三尺,下有世界各地小年轻爱心满满,人人眼馋着这一块香饽饽却碍于传闻中漩涡鸣人对春野樱爱入骨髓的事实没人敢去撩。


这是春野樱死去的第三年,旗木卡卡西死去的第四年,宇智波佐助证实死亡的第十四年,漩涡鸣人兢兢业业践行着工作狂魔的好村长形象,木叶村二把手奈良鹿丸深感有失业的危险,当机立断三天两头翘班回家经营起自家鹿角生意,除非鸣人亲自喊,能装死躲掉的工作绝对不喘一口气儿。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腐朽的高层经不起时间的消磨,该死的早死了,到时间还不死的也有人亲自送他们上路,从根部到枝叶,干干净净。木叶这棵大树如同返璞归真,终于迎来了最初创立时候柱间与斑期望的样子。


办公室留了影分身做通讯用,鸣人拍拍袍子上的灰,光明正大的翘班,反正鹿丸现在也不管他。


目的地自然是慰灵碑。


几乎可以用客死他乡来形容的宇智波佐助的死亡被工整的镌刻在石碑上,从这个名字后面开始,名字增加的非常的缓慢,事实上以宇智波佐助为分割线,因为任务丧生的忍者已经在大幅度减少,而这全靠新政策推行的力量。


所谓改革,内部组织架构被清盘,从事了一生武力工作的忍者们逐步接触轻松的生活类岗位,大量普通人进入忍者的管理体系,偶尔他会担心这样是不是对不起木叶历代火影,紧接着又自己一句话否决这没必要的愧疚。


这是新的时代了。


鹿丸说这句话的时候鸣人刚刚上任,对着满桌子公文手足无措又觉得一腔热血无处挥洒浑身难受,大刀阔斧的改革推行艰难,从现实层面到精神层面需要跨过的障碍太多太多,顶不顶得住压力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然后漩涡鸣人就说,“我不懂压力,我只知道撑下去的话最后赢的一定是我”。鹿丸闻言一巴掌就糊了上去,当着一屋子文员的面狠狠削了七代目的面子,“你耍什么帅,公文都看不懂装什么!这份给我抄十遍!”


要说漩涡鸣人最怕谁,鹿丸绝对是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这位智商超高的天才谋略家在除开武力方面花式吊打漩涡鸣人,获得鹿丸诸多帮助的同时深受来自智商的鄙视,一度让鸣人产生巨大心理阴影。


慰灵碑前这个长期属于卡卡西几乎被圈为卡卡西个人领地的地方现在被漩涡鸣人私人承包,手里提了足够多的新鲜番茄,鸣人非常有耐心的番茄摆盘,在慰灵碑前摆成了一朵小花。


老实讲,他更想去墓园,那里有佐助的衣冠冢,墓碑上有小小的12岁的佐助的照片,不像这里,干巴巴的一个名字,不仔细看还不容易找着。


但他有点儿怕鬼,与其在墓园里害怕与歉意互相滋生攀爬,他更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看着天空就能慢慢想起佐助一切。


漩涡鸣人直到十四年后的今天也很少在人前说起关于宇智波佐助死亡这一事实的相关字眼,他的心里固执地将佐助的记忆锁起来,封存在脑海里,带着这一生的瑰丽传奇在脑海中继续演绎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故事。


鹿丸形容说这就是变态,放不开感情又接受不了现实,以臆想自我催眠缓解心里的痛苦,强制绑架自己的感觉毫无意义。


鸣人一边听着胡乱点头表示鹿丸大人金玉良言我等受益匪浅,一边对着宇智波族地重新规划建造的文件画了一个艳丽的红圈。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名字,鸣人心里默念着,回忆也汹涌而来,那些伴随着血与泪的画面在眼前呼啸而过,鸣人尝试伸手抓住什么,然而手心里除了自己的温度什么也没有。


也许每个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这样怀念过去,漩涡鸣人想了想自己目前35岁的脑子却越发怀旧的行为默默叹了口气,“我竟然老得这么快。”


十四年的时间早已冷却了沸腾热血,那些年来不肯妥协甚至有些固执的棱角自愿或被迫不断打磨,鲜血淋漓,最终变成了现在的七代目,而属于漩涡鸣人的部分随着七班一个又一个的死亡彻底湮灭,徒留一个空荡荡的壳子,站在回忆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所以,现在木叶局势稳定,战力顶尖,我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鸣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慰灵碑前立着孤零零他一人,他揉揉脑袋,再次叹了口气,“最近忙坏了啊,好几天没来看你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近况,风里都是他的声音,夹杂着一点儿难过一点儿不舍,像个迟暮老人做着后事嘱托。他开始发觉自己的变化,他好像分割成为两个人,一个远远看着的灵魂,一个深陷漩涡的壳子,他想我可能真的老了,老得我现在就已经这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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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恍惚觉得是在梦中,那阵令人揪心的疼痛终于过去,而他睁开双眼却看到了佐助。


16岁的清冷淡漠的佐助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他也安静看着,目光从佐助的脚趾一寸一寸往上移动,划过深色的裤子,紫色的注连绳,白色的浴衣,秀气的眉眼依旧漂亮得如一幅泼墨山水。


像是在用目光刻画风景,鸣人微眯着眼,细腻谨慎的一点一点勾画出佐助的轮廓,最后停留在那双墨色的眼睛,褪去写轮眼血色的眼睛淡然平和甚至让他感觉温暖,阳光从佐助的背后倾洒下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忽然由衷得感叹一句,“原来我不怕鬼啊。”


鹿丸计划的好好谈谈并没有时间进行,鸣人倒下了,所有事情都堆在了他的身上,忙的脚不沾地,接到鸣人醒过来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封文件已经放在了他的桌上,他又只好听着暗部的一句七代目很好继续投入到水深火热的工作中,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把鸣人那些危险的想法全部扼杀掉。


 


鸣人直接跳了窗,白色的病号服还在身上穿着,偏偏此刻他表现的生龙活虎。他在前面飞奔着,向着那片埋葬了他的支柱的地方,风鼓起他的衣服,带起的声响掩盖住了身体里那颗砰砰砰跳动的心脏,他感觉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佐助仍然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安安静静不说话。


他强忍着拥抱佐助的冲动,脚下不停,他迫切的,焦躁的,又是欣喜的,他停在佐助的墓前剧烈的喘气,他蹲下身与墓碑上的照片齐平,小小的12岁的佐助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汗湿的手掌大力抚摸着那张小小的照片,他感觉嘴里都是剧烈运动后带起的血腥味,虚弱的身体因为强行运动带来的负担让他忍不住弯下腰,但他不觉得痛,他看看身后站着的白色的宇智波佐助,笑得眉眼弯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骄傲和喜悦,“你回来了,我找到你了。”


 


鹿丸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看鸣人已经是大半个月后。


鸣人清醒的第二天就从医院搬回了他的小公寓并且在里面窝了大半个月,鹿丸琢磨着买了几种口味的一乐拉面打包装好,敲开了鸣人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鸣人心情极好,鹿丸原本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结果门铃响了三下他就看见了那张灿烂的笑脸。


气氛是单方面的尴尬,鹿丸坐在沙发上看着鸣人忙前忙后的给他倒水拿吃的,半点也无被强制休假的愤慨,作为火影被顾问牵制说来可笑,实际上也是鸣人的妥协,鹿丸仍然很有信心在出事前把鸣人的思想掰回来,毕竟活的人总比死的人来得重要吧?


鸣人端出来一盘水果,鹿丸眼睛一跳,看见上面是鲜艳的红番茄片和圣女果,内心止不住的惶恐。


“……你最近在家里干什么呢?”


鸣人坐在另一侧,脑袋微微偏着,像是看着某一处的什么东西,神情柔和,“没干什么啊我说,吃喝拉撒嘛,话说鹿丸你最近忙怀了吧?”


“我还好……你真的没事?”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哦对了,之前的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鹿丸第一反应是鸣人终于想通了,然而内心的喜悦还没有扩散开来,鸣人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把他的担忧再次拉扯了出来。


“工作的事我们再重新分配吧,老是加班我们都不好受啊。之前你说的方法是什么来着?我们俩好好合作应该能完美达成啊我说!”


像是砍掉了一部分记忆,关于某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被刻意忽略,鸣人不再谈卸任的事,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中来。鹿丸惊觉他的信心已经消失殆尽,如果说鸣人歇斯底里的要求卸任要求放下这些责任他可能还放心点,现在鸣人积极的要求配合鹿丸的办法去工作反倒让鹿丸心惊肉跳。


体制改革是他们这一辈奋斗的目标,如履薄冰十几年,只差最后了,把木叶从依附火之国的体系中摘出来,成为独立自由的个体,这个世界需要武力但不需要战争,而作为战争工具的忍者和制造工具的木叶都应该有新的未来,木叶扛着旗帜冲锋陷阵,砂、雾、云、岩四个忍村的改革也在暗中进行,世界格局将要发生巨变,忍者的命运将彻底迎来新生。


那么你呢?漩涡鸣人你的未来是什么?你的新生还活着么?


鹿丸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这些话,声音在喉口转了几个弯,最后放弃的和鸣人讨论起工作来。


一切计划定下,鹿丸告别了鸣人。


他站在鸣人的楼下第一次觉得看不清,聪明的脑袋像装满了浆糊,楼上鸣人兴奋的说着话,他感觉身体冷得厉害,在鸣人一声声“佐助”里冷得头晕,他丧气地想最后还是鸣人赢了,妥协的人从来都是奈良鹿丸。


 


鸣人开始买很多很多番茄囤在冰箱里,有些自己吃掉,有些放任坏掉,他又变回了那个小太阳,每天笑容灿烂的上班,和鹿丸瞎聊八卦,和大名扯淡,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鹿丸不再过问那些敏感的话题,张口闭口都是工作。


木叶终将成长为一棵真正的大树,他们这些树叶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就可以破开那片遮天蔽日的云雾,看到新的风景,去往新的道路。


鸣人给佐助描述未来的木叶,自己嘚啵嘚啵得高兴,九尾在意识里撇撇嘴,“对着毫无反应的灵体都能滔滔不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夸夸你的嘴遁满级还是夸你脑神经够粗?”


“哎哎哎,过奖过奖。”


他满心欢喜地看着安静站在身边的佐助,即便没有任何回应他仍然愿意花上大把大把的时间对他说话,从木叶的八卦新闻到近期的政策动向,只要他不停的说,他总感觉佐助其实还活着,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听他瞎比比,也许会发表什么看法,也许只会在他偶尔住嘴的空隙骂他一句“大白痴”。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他潜进意识里,捏捏九尾的鼻子,“九喇嘛,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么?人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死了?”


“干嘛?你现在还要往哲学发展一下升级你的嘴遁?”


“胡说什么啊你,”鸣人气结,“人的一生会死去三次,第一次是他停止呼吸,第二次是他的葬礼,第三次是记得他的最后一个人也死去,等到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个人,这个人才是真的死了。”


“哦,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啊,我就想说,我还活着,所以佐助还活着。”


九尾翻了个白眼,“你爱咋咋吧,我才懒得管你。”


鸣人笑了一下,心念一动,佐助自动靠了过来,他克制得隔着安全距离去看佐助的眼睛,沉静的黑色让他感觉安心,他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抱了一下佐助,贴着佐助的耳边缓缓说了一句话: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


 


漩涡鸣人40岁,木叶终于获得了独立。


举行仪式那天鸣人和鹿丸站在台下看新成立的联盟宣讲木叶新的条款制度,鸣人的火影身份算是自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新成立的联盟主席身份,二把手依旧是鹿丸,职位没什么大变化,需要负责的东西又跟过去有了大大的不同。


“诶,当初我的就职仪式可没有今天这么火爆啊,总觉得心里不平衡啊我说。”


“得了你,不知道当初谁在仪式哭得跟智障一样。”


“够了啊鹿丸,还是不是兄弟?居然大庭广众揭人短!”


“呵呵。”


联盟大会结束以后鸣人慢悠悠的去了南贺川。


佐助早早等候在了栈桥边,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拥抱他,不再是以往隔着安全距离,实打实的拥抱,而佐助在鸣人接触的一瞬间就开始碎裂。


一个拥抱结束,佐助也彻底消失,鸣人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叹了口气,“哎,到时间了啊。”


他脱掉鞋袜,慢慢沉进水里,水压在耳边嗡嗡作响,总有种下一刻就要爆炸的恐惧感。他在水底漫无目的的晃荡,九尾模式亮瞎了水底的鱼虾,好一阵后他伸手在一片淤泥翻出个什么东西,再慢悠悠的浮上水面。


那是一个铁质的硬块,锈迹斑斑,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鸣人撩起衣服随便擦了擦,他将脸贴在硬块上,微微笑起来。


 


鸣人摸摸手里锈迹斑斑的铁块,心里是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回到意识层里,看着懒洋洋睡觉的九尾,“九喇嘛,我给你说个好事。”


九尾的耳朵动了一下,表示听着。


“我送你走吧。”


九尾的眼睛瞬间张开了,红色的竖瞳惊讶地看着鸣人,“你疯了?”


“时间到了啊我说。”


红色的查克拉完整的从身体里分离出来,鸣人痛得冷汗直冒,生命力在急剧流失,眼前已经看大不清东西了,力量逐渐剥离虚弱,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艰难的喘气。


九尾缩小了身体蹲在地上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九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它终于离开了那个狭小黑暗的“监狱”,皮肤接触到的空气和阳光的味道让它简直想大哭一场。


鸣人已经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体逐渐失去热量的感觉很不好受,漩涡的血统让他勉强活下来,然而生命的那一团小火花已经是风中残烛。真冷啊,他想起知道佐助死去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浑身失去力量,所有感官都被死这一个字剥夺了自主权利,那一刻抬眼望去满目都是血色,呼啸的暴风雪瞬间将他深埋在黑暗的地底。


现在他也要死了,最后一个记得佐助的人也要死了,他终于和佐助死在了同一天。


意识慢慢恍惚起来,鸣人忽然感觉到微弱的热量,他睁开眼睛看见缩小版的九尾缩成一个球往他怀里钻,九条尾巴散开紧紧包裹住他,他一下笑出来,“九喇嘛,这个萌我给你满分。”


“……放屁,少给我扯淡,六道老头的力量呢?你他妈不准死!”


“啊,之前为了维持佐助的存在用光了啊。”


九尾动作猛然一停,“那不是鬼魂??你他妈用六道的力量维持一个幻象?你傻逼?值得?”


“你真是脏话怎么这么多啊我说?”鸣人笑弯了眼,“值得,怎么不值得,我那么开心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九尾闭上了嘴,紧紧扒住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它发觉自己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给了它家的感觉现在居然擅自分家,太过分了!一定要救活他!救活了再揍他一顿!然后窝在那间小公寓里天天使唤他做牛做马!只要它将查克拉慢慢渗透进去,只要留一部分就好,留一个分身在这个家伙身体里就好……


“没用的啊,九喇嘛”,鸣人揉揉九尾的小脑袋,“现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你的力量了,我们不再相容了。”


九尾愣愣地看着他,巴掌大的狐狸脸收起了所有戾气,第一次露出小动物一般茫然的表情,它贴在鸣人胸前,听着胸膛下那颗跳动越发缓慢的心脏终于意识到漩涡鸣人和九尾分离的事实。


人柱力失去了尾兽,漩涡鸣人要死了。


“抱歉,抱歉。”他抱紧九尾热乎乎的身体,断断续续回忆起那些年九尾陪伴他的日子,他嘴巴开开合合说了好多好多话,而九尾依旧愣愣的,从头到尾只听清楚一句,“一直以来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鹿丸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家里看儿子的作业,优哉游哉以至于听到暗部的一句“七代目情况不对劲,九尾出来了”时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他冲到南贺川的时候鸣人已经快闭上眼睛了,他跪在旁边抓着鸣人的手发疯得吼起来,吼鸣人,吼医疗忍者,吼得面红耳赤。他从未如此失态,他满脑子都是漩涡鸣人你好样的,你他妈真是好样的!5年的时间居然真的骗过了他!


像是动物嘶吼的声音让鸣人再次张开了双眼,那双蓝色的眼睛浑浊无光,雨后天空夏夜繁星全部淹死在那一层虹膜上,他模模糊糊认出面前的人是鹿丸,时间不多了。


他费力地捏捏鹿丸的手指,拖着长长的气音问:“鹿丸,我不是火影了,我可以任性了么?”


鹿丸一下收紧了双手,整个人小幅度的颤抖起来,他张嘴呼吸好几次才把心底那股酸涩压下去,他俯下身看着鸣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苍老的自己,声音抖得不成句,他答,


“是,你自由了。”


 


漩涡鸣人40岁,


这一出热血英雄传奇剧终于落幕了。


 


fin.



在我脑海中存活的你

呜哇T﹏T

刹那:

补档


原著向,佐助死亡前提设定






战后第四年的某一天,漩涡鸣人彻底失去了宇智波佐助的消息,原本相互感应的查克拉在那一天断裂后再也没有连接上。


失联的前三天,鸣人漫无边际地想着佐助去往的地方,也许是跟大蛇丸早期的秘密基地一样,深埋地下,也许是年少出任务时见识过的那些有着神奇建筑的遗迹,那些地方从地域、空间、磁场等等鸣人不是很理解的东西上或多或少影响着他和佐助这玄妙的感应,假设很多,所以也足够解释佐助突然的失联。


这并不是这几年的第一次,鸣人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大惊小怪,一感应不到佐助就跳起来满村子发疯。在村子还好,能制住鸣人的人很多,有时候小樱一记友情破颜拳就能让鸣人瞬间躺平安静一整天,有时候是卡卡西,只要摆出那副堪称大和升级版的鬼脸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所以鸣人这几年已经越发淡定了。


所以在看到青蛇送过来的寥寥无几的遗物时,鸣人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想找一下小樱,自发讨一记友情破颜拳,可是眼前向来凶巴巴大大咧咧的女人大睁着双眼,泪水争先恐后从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滑落,地上很快就湿掉了一块,美丽的脸难得露出呆滞的表情,跟个傻瓜一样。


真不好看啊,鸣人想,但没敢说。他就直直看着小樱或者说小樱背后不知道什么地方,脑子放空,完全听不到周围的人说了什么。


木叶的高层和同期都在这间小小的屋子,每个人都沉默地看着中间摆放了遗物的小桌子。青蛇缩小了身体盘在草雉剑上,并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在剑上流连几番后,它才开口。


“这是佐助大人最后的委托”。


它的声音哑哑的,有点儿像大蛇丸,“尸体按照佐助大人预设的机关已经被天照销毁了,留下的就只有这几样东西,这个”。


青蛇挪开了盘绕在一起的身体,露出一个已经磨损很严重的护额。


“鸣人大人,这是留给你的。”


仿佛有谁在已经停止思考的大脑里倒进了高温铁水,一瞬间就熔化掉了里面的东西,九尾的查克拉突然爆发开来,大概有人叫喊着什么,可是鸣人听不清,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护额,那道他亲手刻上去的痕迹在时光里也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持有者常年拿在手中摩挲?


九尾难得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水中一脸茫然的鸣人,而视线外的地方,小小的屋子已经被巨大的九尾外衣摧毁,想要靠近的人被九尾查克拉牢牢堵在外面。


“鸣人,拿着。”九尾突然说,右手握拳伸到鸣人面前。


从意识深处发出的声音终于让茫然的人有了一点儿反应。下意识伸手去接,小小的护额落到掌心里,鸣人眨了眨眼,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眶里掉下来,砸在手上,很快护额上蓝色的布料被水渍浸湿,冰凉的触感沿着接触的部分一路侵袭,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无限放大。


“这算……什么意思啊我说?”


从得到消息到现在,几个小时内鸣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话,鼻子更是酸得发疼,外泄的九尾查克拉慢慢收了回去,一片废墟里,鸣人跪在地上,抱着护额大哭出声。


鸣人有时候会思考,人要怎么样才算真正死去。他没有见过父母生前的样子,可是他从来不觉得父母早已离去,自来也死的时候他也难过得不行,但是每每想到过往还是觉得很安心,他依旧能感受到父母师父给予的爱,温暖包裹着他一路成长,所以说这不能算死亡,因为有些人能一直活在生者的心里,直到生者也埋进土里,身体腐烂,灵魂离去。


佐助不算走得远,鸣人死皮赖脸得要求每月要寄信,导致佐助不敢去太偏僻的地方,如果每月时限一过,鸣人没有收到信件,那么第二天佐助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一头金毛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烦不胜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黏着我你的火影梦不要了?”


“要是弄丢佐助我的火影梦就少了最重要的见证者啊我说。”回答得也是理直气壮的可以。


佐助都要气笑了,“我在旅行不是离家出走,拜托你不要拿我当小孩子行不行?”


“那佐助哥哥带鸣人玩好不好啊?”


“……”


两人确实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鸣人费尽口舌在九尾那里骗来高仿又流弊的九尾分身术,拍拍屁股跑出了木叶,等卡卡西发现长时间保持灯泡模式的鸣人不对劲的时候,鸣人已经在外和佐助逍遥了几个月。


年少的日子是被三人分割的,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而长大一点又是长达三年的分离,见面后又是各种吵架各种理念背道而驰,一度冷到极点的关系在两人和好以后,鸣人都没有真实感,住院的时候要求跟佐助同一张床(害怕佐助跑掉),例行检查的时候要求佐助陪同(害怕佐助跑掉),吃饭也要一起,尿尿也要一起,洗澡我右手没了我不方便搓背所以你也要和我一起(不然我怕我洗完出来你就没了),鸣人越发黏得紧,尽管被佐助暴打好几次,依旧乐此不疲。


战后过得跟连体婴一样的两个人,怎么就有一个人没了呢?


怎么感觉心里也没有你了呢?


鸣人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按往常小樱老早就要揍他了,卡卡西身体不好,四战中落下的病根太多,再过几年就要引退,鸣人作为内定的下任火影每天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这是梦想逐渐绽放的时候,然而宇智波佐助死去的事实像一把刀,硬生生将梦想的根部一刀两断,于是这朵花好像也死了,再也不能完美绽放了。


葬礼安排在两个星期后,下葬的东西只是青蛇送来的几个卷轴,一把剑。


天气好得很,稀稀拉拉的几个黑衣裹身的人站在墓碑前,佐助在村子里仍然是敏感的话题,这个葬礼并不适合向民众公开。


卡卡西站在最前方为这位过早逝去的弟子诵念悼词,空旷的墓地,稀稀拉拉的人群,卡卡西无端想起带土说的话,“我的内心已经空无一物。”


悼词是他亲手写的,一字一句,将佐助的人生剥开,完完整整地摆放在人们面前,念到灭族事件时他愣了一下,又接着念下去,声音低沉轻缓,却不能抚慰心底的伤痛。


鸣人站在最前面,旁边就是小樱。两个人的表情在短短几天里达到了惊人的同步率,似乎连眼泪掉落的速度都完成了同化。


小樱漂亮的绿色眼睛一直肿着,往日的灵动全都消失在了那一天,她低垂着眼,勉强露出的一点点绿色像是秋后的草叶,还有生机却没了生命力。


鸣人状况好像好得多,眼睛有点儿发红以外一切正常,今天葬礼前他甚至特别花心思的泡了个澡,浑身舒爽,他站得笔直,并没有看墓碑上那张熟悉的照片,反而盯着卡卡西不断张开又闭上的嘴巴,特别认真的听冗长的悼词。


来之前鸣人还想了想参加挚友的葬礼时候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想起过去哭的稀里哗啦的自己,扯了扯自己的脸,露出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他盯着浴室里的大镜子,不断调整细微的地方,仔细思考着该哭还是不该哭。


还是不要了,鸣人想,佐助见不得自己哭包的一面,虽然撒娇的时候很管用,可是能撒娇的人已经没了,再撒娇也没人理。他又接着折腾自己的脸,摆出非常严肃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感觉还是不合适,又换了个表情。换来换去,鸣人有点儿烦了,张口就喊,“佐助怎么办啊我说!”


小小的公寓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


憋了几天的漩涡鸣人再次崩溃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慰灵碑上新添了一个小小的名字,慰灵碑前再次迎来一个人长久驻足。


带土的名字被抹掉以后卡卡西已经很久没到这里来,战后受命上任,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没时间来,此刻鬼使神差地站在这片摧毁又重建的地方,比慰灵碑更扎眼的是安静站立的漩涡鸣人。


卡卡西穿着宽大的火影袍,站得不远不近,有风吹过,带起烈烈声响,鸣人毫无反应。


宇智波佐助的死亡仿佛一瞬间把鸣人的生命也带到了尽头。悲伤这种情绪适合谁都行,独独放在鸣人身上违和得很。那样一个小太阳仍然发着光,却没有了温度。从开始的声嘶力竭不管不顾,到声泪俱下否认事实,最后流干眼泪的眼睛通红,沉默地跪在佐助的灵前,看着前来祭奠的寥寥几人,像一株枯萎的向日葵。


卡卡西有时候会想,要是一开始把佐助留下会怎么样?说不定村里会因为两个弟子三天两头干架给拆得七零八落,然后他保持着完美笑容去收拾烂摊子,转头狠狠敲两个小兔崽子的头,小樱会一边偷笑一边骂鸣人再一边温柔的给两个人疗伤,要是一开始谁都没死就好了。


微微叹了口气,卡卡西低头摸摸已经没有写轮眼的左眼,他仍习惯性的用护额挡住它,感慨自己真是老了,居然沉迷起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时间留给他的不多,战后的和平来之不易,太多问题还需要解决,他身上担负的不仅是木叶的未来还有挚友最后的心愿。


恍惚间,听到鸣人喊了一声“卡卡西老师”,卡卡西抬起眼看到的却是满目白光。


战后第四年,宇智波佐助证实死亡一个月,六代火影卡卡西躺进了急救室,身上插满了仪器管道,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身体一点知觉也没有,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忙忙碌碌的小樱,喉咙干的发疼,他还是张口就问,“鸣人呢?”


几乎声音落下,小樱的眼泪也跟着落下,“他就在外面,老师你撑住,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卡卡西就不问了,定定看着头顶,刺目的灯光像多年前的无限月读,四个人躲在佐助的须佐盔甲里,大战在即两个小兔崽子还能吵架,然后不可避免想起带土,一寸一寸碎裂的带土曾一度代替杀死琳的镜像成为他新的噩梦,他一直想问问谁,自己的一生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什么都留不住?下一刻又感觉左眼热的发痛,双手却插满了管子被固定在了手术台上,卡卡西又想怎么还痛呢,写轮眼不是早没了么?


身体突然痉挛,小樱惊慌的声音像炸雷,毫无形象的在手术室尖叫。卡卡西木木地看着在眼中身影已经模糊的小樱,想开口安慰却是一口黑血先吐了出来。


好累,卡卡西心里说,这副身体拖这么久真是够厉害了,带土这次应该允许他去见他们了吧,这次去能看见佐助么?眼睛慢慢闭上,想象中的走马灯并没有出现,耳边小樱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响,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最后一战,他的右手又准又狠地穿透带土的心脏,那一刻他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跺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跺在他的耳膜上,掩盖了其他声音,霸道地占领了听觉,然后带土就笑着对他说,“我的内心早已空无一物。”


 


医疗忍术特有的绿色光芒终于熄灭,小樱脱力地坐在地上,最后关头鸣人一脚踹开手术室大门,裹挟着充沛生命力的查克拉疯狂涌入卡卡西的身体,堪堪保住了卡卡西一命,给小樱争取了一点时间。


小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水混着泪水彻底剥去了她一直以来的女强人外衣,她的手还在发抖,鸣人一次性用掉太多查克拉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其他人没敢去打扰他们,迅速做着后续工作,将卡卡西推进了监护室。


等到热汗都冰冷下来,小樱才颤抖着说话,她低垂着头拉住鸣人的衣角,小声小声地喊,“鸣人。你要好好的,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我会疯的。”


像是多年前的一个约定,鸣人张口就应下,“嗯,我答应你。”


 


卡卡西成为史上任期最短的火影。


鹿丸摸了摸手里的文件,顺手一巴掌拍到鸣人头上,“七代目麻烦你认真点行不行,难道要我去请教卡卡西老师?”


鸣人无所谓的揉揉脑袋毛,“你要是敢去小樱先打飞你啊我说。”


“打飞我之前,你已经被小樱打死了吧?”


“哎哎哎,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生气,我在努力学啊。”


“你所谓的努力学就是文件正反都分不清?”


鸣人期期艾艾地回了几句,缩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偷瞄。鹿丸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强忍爆炸的心情,自己把文件签了。


这一年的事情怎么比四战还麻烦?麻烦死了!想辞职!


鸣人端端正正坐着,瞄了几眼已经进入碎碎念模式的鹿丸,飞快结了个分身印,眨眼就蹦出了窗户。屋子里鹿丸捏断了今天的第N支笔。


慰灵碑前鸣人仔细抚摸着那个小小的名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说点儿什么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就不停摸着那个小小名字的刻痕,越来越用力,手指擦伤才停下来。九尾的自愈能力在一个呼吸间就痊愈了伤口,意识里九尾无奈的声音响起,“你这么折腾他也不会知道,何必?”


宇智波佐助死去的第四个月,漩涡鸣人成为了第七代火影。


就任仪式上,鸣人看着火影楼下汹涌的人潮,无端想起佐助的葬礼上稀稀拉拉的人影,卡卡西老师还在医院躺着,小樱不放心没敢离开,那次千钧一发的手术让这个硬气的女人开始后怕,一刻不停守在卡卡西身边。


感觉好冷清啊我说,鸣人突然小声说,一旁的鹿丸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影子轻轻踹了鸣人小腿一下,提醒鸣人该发表讲话了。


后来村子的人经常谈论起那一年的就任仪式,年轻的七代目说话都不利索,在火影楼上哭得跟小孩子一样,底下的人就起哄,鸣人大人不要激动啊,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呢!


“不是他们看着我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啊。”


轻声诉说的一句被人群的声音瞬间淹没,鹿丸难得温柔上前安慰的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上任后鸣人差点儿疯了,看不懂的公文,不会处理的文件,铺天盖地亟待解决的问题直接打爆了鸣人在政治方面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原本在卡卡西的管理下还勉强向好方向发展的局面险些崩溃,鹿丸跑前跑后勉强控住了局面,一点儿一点儿的从头教起鸣人。


效果并不明显,鹿丸也没抱怨,鸣人更是直接住在了火影楼。


后来鸣人拉着鹿丸在楼顶喝酒,这是鹿丸划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休假时间。


两人瞎比比了一堆,多数还是鸣人在说,鹿丸在听,鸣人问他未来怎么样了,鹿丸就说挺好的,鸣人又问他和手鞠怎么样了,鹿丸又说挺好的。鸣人接着问丁次和云隐那个凶巴巴的妹子怎么样了,鹿丸接着说挺好的。


鸣人喝着喝着就直接躺到了地上,他虚着眼睛,又问,“鹿丸,阿斯玛老师死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鹿丸手一抖,酒全洒了,他盯着衣服上的酒渍好一会儿,接着答,“佐助死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就是怎么过来的。”


鸣人就不说话了,手指摩挲着酒碟,看着天发愣,“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感觉我也死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感觉活过来了,我尝试像以前一样笑一笑,但脑子里全是眼泪,我的,小樱的,甚至还有鼬的。这么多人的眼泪,快把我淹死了,我就拼命爬,爬着爬着突然就回家了,大家也不哭了。”


“哦,那我比你好一点,我爸说了我一顿,说清楚了,我就好了。”


“你爸挺好的啊。”


“彼此彼此,四代目也是一个好榜样。”


 


晚上的时候,雏田跑来送饭,偌大的食盒里装满了鸣人爱吃的东西,鹿丸看了一眼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鸣人吃泡面都快吃出阴影了,看到食盒差点儿给雏田跪下。


雏田依旧容易红脸,说话轻轻柔柔的,“鸣人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多亏了鹿丸,不然我就疯了。”


漩涡鸣人就任第七代火影的第五个月,宇智波佐助死去的第九个月,日向一族族长向鸣人提出了联姻请求。


鸣人嘴里还咬着雏田送来的丸子,一脸懵比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雏田送的那些饭好像发挥了什么奇怪的作用,日向族长相当别扭又严肃地阐述了申请理由以及执行的必要性,好不容易看惯公文的鸣人又开始茫然,问鹿丸到底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雏田给你送了几个月饭了,还帮你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你什么都没感觉到?”


默默收好食盒,鸣人痛苦地捂着脸点了点头。


“唉,怎么说你。”鹿丸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摆起了嫌弃脸,“没感觉到没事,那我现在问你,你喜欢雏田么?你要不要答应结婚?”


“……谁都知道我喜欢小樱啊我说,我怎么可能娶雏田?”鸣人激动地跳到桌上反驳,堆得好好的文件山瞬间倒塌,鹿丸边骂鸣人边抢救文件,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晚上雏田又来送饭,鹿丸叹了口气,把鸣人桌上的文件揉吧揉吧塞到自己抽屉里,默默允许鸣人外出。


时间尚早,鸣人和雏田在街上散步,周围的人们都微笑着招呼鸣人。雏田的脸一直红着,微微低着头走在鸣人后面,像个小媳妇儿似的。鸣人面上春风拂面,内里苦大仇深,他不是很懂感情这回事,当年喜欢小樱也是莫名其妙的理由,现在突然叫他结婚,对象还是雏田,他除了无语以外更加莫名其妙。


短短的人生里,他的感情最大的一块分给了七班,剩下的才是零零散散的同期还有木叶,再最后才是忍界,而佐助死去以后,他连分割都没有力气,一股脑陷入过去,留下的只有满满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


鸣人有时候想找人吐吐苦水,可是周围的人看起来比他还辛苦,鹿丸忙得没时间谈恋爱,小樱心惊胆战地守着卡卡西的命,其他人忙着执行他和鹿丸制定颁布的政策,再远一点,同盟国的影们已经在准备下下下一次永无止境的会议,而周边小国趁着战后大国恢复缓慢玩命折腾,试图从大国身上咬下一块肉,工作开展异常困难。


“鸣人君,我们坐一会儿吧。”


身后的人突然说,仍然是温温柔柔的声音浅浅的微笑,鸣人怪不好意思的,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去,自己居然拖着别人走了大半个木叶发了那么久的呆。


他们坐在小公园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雏田的脸埋得低低的,声音细如蚊呐,“鸣人君……看到父亲的文件了么?……”


话说的含羞,意思却明显,鸣人一下苦了脸,从来都是被别人拒绝,现在要他拒绝别人,有点儿摸不着道。鸣人思考半晌,只憋出干巴巴的一句,“对不起。”


今夜无风无雨也无星,只有一弯月高悬树梢,清冷的月光披在身上像是沾了点仙气,鸣人看着在月光下更显娇小柔弱的雏田越发觉得愧疚。


是不是不该拒绝?他想起宁次死前说的话,雏田愿意为鸣人舍弃生命这代表了什么意思谁都清楚,苍白的少年伏在他的肩膀上,耳边逐渐微弱消失的呼吸让他难以释怀。就当是为了宁次满足她的心愿是不是才比较好?不不不,感情这回事儿不是感恩,怎么看都不是能混为一谈的东西,为了宁次应该做的是改变日向宗家分家的命运,娶雏田那是另一码事,况且自己对雏田也没意思啊!


鸣人在一边天人交战,雏田倒是挨过最开始的心酸,先开了口。


“嗯,我猜也是这样,鸣人君还是适合小樱那样的吧。”雏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然的捏紧,“我会祝福你们的。”


“……谢谢。”


那个晚上几句话就断送了鸣人奔向成功男人的生活,联姻一事不了了之,鸣人一边庆幸不用再尴尬面对雏田,回复以往吃泡面的单身狗生活,一边羡慕嫉妒能天天吃到已经搬到木叶的手鞠爱心便当的鹿丸,恋爱的腐臭味,飘满整个办公室。


鸣人雏田的婚事告吹,像是打响了什么战斗口号,原本还藏着掖着偷偷摸摸搞地下恋情的同期们跟春笋似地冒出来宣布脱单,数来数去最后就剩下鸣人、小樱、天天还单着。


天天没人好意思去问什么原因,剩下的鸣人和小樱遭了秧。


小樱忙着医院的事不怎么参与他们的聚会,鹿丸体谅鸣人的苦逼,挑起办公室大梁,放了鸣人好几天假,贡献了数次份子钱后,年轻空闲还穷得很的七代目被同期小伙伴团团围住。


“鸣人,你跟小樱最近怎么样啊?”


“什么怎样啊我说?各忙各的啊。”


“真的?少吹牛了,同期里可是就你一条单身汉了,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有什么考虑的啊,小樱又不喜欢我啊我说。”


“……那你干嘛拒绝雏田?”


“总不能因为雏田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她啊我说,小樱她……不可能喜欢我我一直知道,可能成习惯了改不掉了。”


“切,你是怕小樱对佐助念念不忘自己没机会吧?可是佐助都死了一年多了。”


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如冰遁降临,刺啦一声冻住了所有人,自觉失言的人捂紧了嘴巴缩在了人群后面。 


鸣人好像还没意识到,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听到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停下,好奇地问,“怎么了啊我说,怎么都不说话了?”


一群人稍稍松了口气,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三三两两扯起皮来,鸣人茫然看着瞬间组成小团体说个不停的小伙伴,自己身边冷冷清清,“你们不问我和小樱的事了???不理我???喂喂喂???”


 


毫无形地地蹲在街边的长凳上,鸣人在等着九尾帮他醒酒,赤红色的查克拉慢慢蒸发掉身体里的酒精,很短时间鸣人的脑子再次清醒。


“话说,”九尾突然拉住他,“你听到了吧?有长进了啊,居然憋住了。”


鸣人扯了下九尾爪子上的小绒毛,“你们都小心翼翼的,到底怕什么啊?我是那么脆弱的人么?”


“遇上宇智波佐助的事,你差不多跟个瓷器一样吧。”


“……给点面子?”


“得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新的文件山等着你呢。”说完毫不留情的一爪子把鸣人扇出了意识层。


有那么差劲么我说?鸣人琢磨着,回家的脚步转了个弯,去了医院。


和小樱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事实上上任火影以来他就没怎么见过以前的小伙伴,出任务直接免谈,每天规规矩矩坐在办公室里和鹿丸大眼瞪小眼,和鹿丸斗智斗勇(怎么翘班),他一度对着鹿丸的脸产生不亚于鬼怪的恐惧。


医院灯火通明,鸣人没打扰任何人直接翻墙进去了。办公室没人,手术室没人,最后在卡卡西的专用病房里发现了粉毛银毛。


卡卡西一脸生无可恋平躺在床上,上身被剥得精光,那些年留下的伤痕在白皙的身体上显得触目惊心,小樱则一脸正直站在一边一手拿着本子记录什么东西,一手亮起医疗忍术特有的绿光在卡卡西上身摸来摸去。


鸣人感觉受到了冲击,卧槽他好像看见了卡卡西的真面目????卧槽这个老不正经的居然这么帅????卧槽小樱你在干什么?你对老师有兴趣????


他趴在门边,颤巍巍问,“卡卡西老师怎么了啊我说?”


突然出声吓了小樱一跳,手下没注意,卡卡西帅气的脸顿时扭曲。


“嘛,例行检查出了点小问题,小樱非要我住院观察。”


“小问题?老师你还真是心大啊。”小樱冷笑,“鸣人来得正好,给我按住他,今天别想走出医院大门一步!”


“……”


真的不觉得这个对话很诡异么?鸣人磨磨蹭蹭的走到卡卡西床另一边,九尾查克拉不要钱一样包裹住了卡卡西,“之前不是说没大碍了么?怎么进医院的?”


小樱继续着检查,头都没抬一下,“自己作呗,大龄单身狗照顾不好自己还不要配备的暗部,然后就旧疾复发躺平在地,还是帕克通知我的,不然老师,呵呵。”


好像手滑,小樱重重掠过一道伤痕,卡卡西硬生生忍住到口的惨叫,扭曲着脸拼命给鸣人打眼色,鸣人茫然地问,“老师眼睛也有伤了?”


小樱又是一个用力。


折腾完卡卡西,鸣人和小樱就窝在一边的沙发上扯皮。


小樱说,“恭喜啊,实现梦想了。”


“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啊我说,而且我都上任一年多了。”


“哦,还计较上了?”


“……不敢不敢。”


“听说你拒绝雏田了?”小樱话题一转,“行啊你,那么漂亮的雏田你狠得下心拒绝。”


鸣人现在是一提雏田就苦脸,“我都不喜欢人家你们怎么老想着撮合?”


“……你不会还在说喜欢我吧?”


“小樱姐姐,”鸣人一下换了个喜庆的笑脸,“有没有空约个会吃个饭啊我说?”


回应他的是一记漂亮的友情破颜拳。


鸣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赖着不起来,小樱不理他,开始整理卡卡西的检查档案,默了又忍不住说教,“你少拿我当挡箭牌使,哪天我不高兴了闪电嫁人,看你以后找什么借口。”


“苍天弃我!”


“自作孽不可活。”


“挚友冷漠!”


“智障活该。”


“女神危机!”


“关你屁事。”


卡卡西在另一头的病床上忍不住笑出声,小樱炮火立马转移,“笑什么笑,伤口裂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医院。”


卡卡西:“……可怕的小樱……”


鸣人:“……可怕的小樱……”


这可能是就任火影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三个人并没有因为聚少离多产生隔阂,小樱隐隐成为七班大魔王,一言不合就让你住院住到爽。鸣人揉揉脸,被小樱友情抚摸过的地方已经消肿,忍不住也跟着卡卡西悄悄笑起来。


这么和谐友好的一面却永远少了一个人。


后来鸣人据理力争和鹿丸申请到新的假期,每月定期一天的七班友好互助交流会,然而小樱忙得很,卡卡西懒得很,佐井要陪井野没空,大和去了忍校带学生,于是这个假期长期处于鸣人顶着苦大仇深的脸骚扰没有出任务的同期。


再后来一点,鸣人就学会了卡卡西的一套,花式申请假期,慰灵碑前一站就是一整天,鹿丸忙成狗还不好意思说鸣人什么。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各自有了家庭有了下一代,身上的责任越来越重,对很多事都开始选择性瞎眼,没人再提结婚的事,默契得仿佛早有约定。


 


卡卡西死在了45岁那一年,小樱花了那么多年的功夫还是对陈年旧疾束手无策,卡卡西停止呼吸前仍想着安慰她几句,他说,“我活得够久了,不能再让带土他们等我了,这次就当我是个不听医嘱的病人,小樱你啊永远是老师心中最优秀的医疗忍者。”


声音轻得可怕,小樱根本听不清,她将耳朵紧贴在卡卡西唇边,满脸泪水,呜咽着胡乱点头。


等到卡卡西的心跳停止,小樱扑在他身上哇地一声哭出来,属于医疗部长的成熟稳重形象轰然倒塌,像是一下回到了12岁。


鸣人甚至没赶上见卡卡西最后一面。


在雷之国举办的五影大会开得他头昏脑胀,鹿丸站在他背后提醒了他好几次注意形象,雷影正在宣读未来几年的云忍发展规划以及未来与四大国的合作方向,有些霸道的条款但尚在接受范围,风、土、水三影提了一点意见后纷纷表示同意。等到鸣人后知后觉听懂鹿丸的“翻译”后,卡卡西病重的消息让原本举起的右手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瞬间四分五裂的桌子让四影直接懵了,不及他们反应,火影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像佐助死去的那一年,小樱和鸣人红着眼以家人的身份主持了卡卡西的葬礼。


不同的是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很多,每个人都穿着得体的黑衣,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棺内躺着的也不是几个卷轴和一把森然冷剑,干干净净的卡卡西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


将工作全部推掉,鸣人和小樱在卡卡西灵前跪了一整天。双腿跪得发麻,两人仍旧一言不发。


七班又少了一个人。


等到深夜,客人都走完了,一直强撑的小樱直接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从卡卡西病重到现在,她一直没休息过,再强的身体也挨不住连轴转,更挨不住老师在自己手里死去的打击。


鸣人想站起身给小樱找找能盖的东西,发麻的下半身让他刚一动作就痛得呲牙咧嘴,九尾窝在意识深处,自发给小樱裹上了查克拉衣,“你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


鸣人换了个姿势,没回话。血液重新流转,又痛又麻,他看着眼前烛光飘摇的和室,难得没有害怕,他对九尾说,“我好像有点儿习惯了,也可能上一次佐助死的时候发泄够了,到卡卡西老师的时候反倒平静了。”


鸣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九尾安静的听着,“也许你说得没错,遇上佐助的事我就跟瓷器没两样,粉身碎骨以后这一堆渣子再遇上什么事都好像扛得住了。”


“你是想说卡卡西的死对你的打击你还扛得住,嫌弃老夫瞎操心?”


“……你什么理解能力啊我说”,鸣人无语,“问你一个问题,人怎样才算真的死了?”


“你指哪方面?秽土转生?”


“当然都不是,六道老头死的时候你没什么感觉么?”


“没有。”


“……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六道老头得伤心死啊我说。”


九尾笑了一下,脑袋搁到重叠放好的爪子上,“你想说意志传承么?”


“差不多吧,继承了卡卡西老师的意志,身体死了但他还在我心里,永垂不朽?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吧?”鸣人也摊在地上,摸摸自己的胸口,“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我从佐助那里继承了什么?”


“护额?”九尾从鸣人怀里掏出个东西,“这么多年了你还贴身揣在怀里不容易啊。”


“你这说得好像我在怀念老婆遗物一样啊我说。”


“难道不是?”


鸣人就不说话了,蓝色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九尾故作叹息接着说,“可惜你们有缘无分,撑死了有几年逍遥的时光你却没保护好人。”


“我知道的”,鸣人说,“佐助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知道的,我想去,可是刚一动作不知道佐助什么时候设置的幻术就启动了,我在幻术里像英雄天降救了他,然后安心的回了木叶,等到他死了术才慢慢解开。”


“你是说他的幻术连我都包含进去了?”


“怎么样厉害吧?”鸣人干巴巴了笑了几声,又问:“你说佐助讨厌不讨厌?”


“你的讨厌是喜欢的意思么?”


鸣人自顾自地说着,“我非常讨厌佐助,讨厌的要死啊我说,你说他逞什么强,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了还不准我帮忙,搞得我好弱一样,我是给他拖后腿的人么?再危险的地方有我陪着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死掉了,一点儿也不负责,丢下那么喜欢他的小樱、那么在意他的卡卡西老师,太过分了啊我说。一点儿都没有身为朋友、弟子的自觉。”


他任由自己沉在意识的深海里,像个老年痴呆患者一样,对着九尾叨逼叨,九尾没说话,眯着眼睛看他。


“和老爸老妈见面的时候,又高兴又难过,心脏的一部分痛得要死,可是我不敢哭,我怕老爸老妈担心,我都这么坚强的过了这么多年了是吧?不用他们操心了,他们想传达的东西,他们对我的爱,我都确实收到了,他们再次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接受的超快啊,就像现在卡卡西老师,我已经是火影了,很多工作都做的很好了,卡卡西老师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生着病还要担心我,卡卡西老师最后也是笑着走的吧?带土和他说的话我听到了,你说卡卡西老师累不累?再次看着带土在他面前死掉,这么惨也是没谁了。”


“对比起来没看见佐助尸体的我是不是要好一点?”


“哎,其实我一直觉得佐助没死,他还在哪里看着我,等着哪一天我也退休了他就突然跳出来,说吊车尾的慢死了,继续旅行吧,哇多少年没人叫过我吊车尾了啊我说?”


“佐助这个混蛋,死了也不消停,让人这么想念放不下超过分啊。”


“别哭了。”九尾突然说,爪子在意识的深海里一捞,满脸水痕的鸣人躺在它的爪子里,声音哑哑的,嘴里仍嘀嘀咕咕,蓝色的眼睛不断涌出泪水。


“你这样真难看。”


“……更难看的样子你不也见过?”


九尾沉默地缩进了大门,只留给鸣人一个背影,“我看得多不代表我理解你多少,佐助死的那一年你也跟着死了是吧?剩下一个空壳子的确是什么都扛得住了。你都憋了这么多年了继续憋着吧,小樱只剩下你了。”


有些感情九尾从来看不懂也理解不了,旅行的那段日子它算是见证了宇智波佐助笑容最多的一位,它从不知道朋友之间可以发展到这种地步。


它有时想起和其他尾兽唠嗑,守鹤贱兮兮学鸣人说话,“朋友,看见你痛苦我的心里也非常痛苦。”


八尾呛它,“得了你,你懂什么朋友?没有经过下跪挨打过呼吸你就朋友?”


跟搞笑段子似的,九尾玩不腻地逗鸣人,看着少年人逐渐涨红的脸,心里得到极大满足,佐助就逗不动了,放下仇恨后脱掉了那层厚厚的壳,越发温柔,越发像鼬,鸣人甚至能以各种撒娇手段赢得佐助的妥协,真是不要脸。


只是此后温柔的少年死无全尸,害羞的不要脸扛起了所有人的希望和责任,九尾摸摸尾巴,冲口而出一句:真他妈虐!


 


31岁的鸣人像变了个人,从内到外的。


办公室的文件山消失得干干净净,公文批的又快又好,政策制定快速而准确,超高的工作效率一时间让常年操心惯的老妈子鹿丸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放大我有点儿惶恐!”


鸣人的影分身坐满了办公室,快速的收发批改文件,有些时间等不及的直接开了仙人模式风也似地跑走又火一样地飞回来。


“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累啊我说。”


“……你这样让我感觉心累。”鹿丸拉开抽屉准备工作,然而不仅桌上干干净净,抽屉里除了几张报表啥都不剩,“你别告诉我你把我这堆了好几天的文件都做好了?”


鸣人抬头看了一眼,开心地说道,“那个昨天晚上就做完了啊我说,今天放你假,你回去陪陪手鞠大姐吧。”


“……”不知为何心里失落得要死的鹿丸双眼放空飘出了办公室。


 


手鞠不在家,今天是和小樱井野约好的下午茶时间。


同期那么多人,偏偏是后来的手鞠和她们成为了好闺蜜,也是神奇得很。


三个老女人坐在露天茶座的角落,放着桌子上摆满的女孩子喜欢的甜食不吃,偷偷看隔壁的小情侣唠嗑,时不时嘀嘀咕咕点评一两句,欧巴桑即视感十足。


井野和手鞠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小樱还单着,聊着聊着就又绕到那个话题。


“真准备单身一辈子啊?”每次都是井野起话头,熟门熟路的,直线球打得超准,“我看你和鸣人凑合凑合算了。”


“噫,说了那么多年了,我对鸣人没那种感情啊。”


“那其他人呢?就没看上眼的?”井野撸了两把袖子,“亲爱的看上谁了,我亲自出手帮你绑回来!”


手鞠一下笑出声,想想家里的弟弟,忍不住开玩笑,“说起来我家勘九郎也还单着呢,小樱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当年你还救过他一命,他对你印象很好的!”


“得,饶了我吧,”小樱泄气的趴在桌子,握惯了手术刀的手在白色的桌布上拧来拧去,“谈恋爱没意思,就这样吧,反正我爸妈也没意见。”


井野对着手鞠摊摊手,第一千零八十七次劝婚宣告失败。


小樱这个30多岁的老女人仍然保持着少女般的漂亮面孔,工作、能力样样都是顶好,可惜钻了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牛角尖,放着钻石王老五鸣人不要,同盟国精英不理,如一株盛极将衰的樱花,天天在医疗部晃荡,再过久一点,花瓣掉光,枝桠断裂,根部腐烂,运气好一点就这么埋葬在医院里,运气差一点儿就死在外出任务的异国他乡。


井野从心底恐惧着这样的小樱,三天两头以各种借口将小樱从那闷死人的医院拖出来唠嗑,然而时间越久她越悲哀地发现小樱好像已经从身体内部坏掉了。从佐助死去开始,到卡卡西躺进墓里,小樱这棵树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仍有漂亮的外表,内里已经被腐蚀空了。


此刻,手鞠还在锲而不舍地推销自己弟弟,小樱撇撇嘴说,对傀儡有阴影,手鞠刷地一下笑翻天,又接着说不要嫌弃,像个卖安利的推销起自己的后辈。


鹿丸走近这个露天茶座的时候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充满了粉色气息的茶座被鹿丸的一张便秘脸彻底破坏,小樱深有同感地拍拍鹿丸的肩膀,说,“都十年了,鸣人就那样了,你多担待点。”


鹿丸摇摇头,双眼放空,“鸣人能耐了,今天一个人把文件全弄完了,还说给我放假。”


“手鞠姐,”井野赶忙转头问,“鹿丸最近是不是忙坏了生病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手鞠就靠过去摸摸鹿丸的头,“没发烧啊!”


鹿丸又翻了个大白眼,“╮(╯▽╰)╭女人真是麻烦,完全不懂男人的苦和累。”


“奈良鹿丸你再说一遍?”


看着手鞠揍了一遍鹿丸,小樱良心发现提前告辞要去看看鸣人。卡卡西过世已有一年,他们实在是聚少离多,也许是怕相见就想起另外两个不在的人,也许是害怕自己藏不住的悲伤影响到对方,总之是能少见就少见,必须要见就对半再对半的砍时间。


卡卡西班这个小集体里,佐井去了暗部,大和成为了老师,与其说5人小队,在彼此心里一直承认的也仍然是最开始矛盾和欢乐不断的七班。


排外性意外的统一。


鸣人的办公室非常吵,叽叽喳喳像是几千个鸣人在吵架,小樱提着慰问品站在门口烦得要死,她敲了很久的门,然而没人开门也没人叫她进去,换以前鸣人的小公寓小樱说不定抬脚就踹进去了,现在人都是火影了,随便一动作指不定暗中保护的暗部一把刀就架她脖子上了,烦!


时间是宝贵的,小樱最后把慰问品放在门口留个字条转身离开了。


等到走到火影楼下,小樱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火影专属的办公室窗户大开,不断有金色的人影进进出出,一下就懂了鹿丸的意思,小樱没忍住,骂了一句,“妈的智障。”


回家安安心心洗了个澡换了工作装,小樱又变成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医疗部部长,小樱对着镜子化化妆,再对着镜中的自己比了个心,“今天的春野大人也是干劲十足!不能输给笨蛋鸣人!”


人一旦忙起来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忙还停不下来,如果不到你累得想自绝经脉,身体总是会先于脑子动作起来。小樱在医院忙了几个月还觉得状态不错,和平时期并没有多少紧急手术,但也正因为和平时期的到来,紧绷了小半辈子的四战忍者们松懈精神后反倒迎来大大小小的旧伤复发期。


都是有战功在身的人,除去同期,更多老前辈怠慢不得,理所当然的,照顾旧伤缠身的忍者们的重要任务落到了小樱身上。


医疗部长足够负责,全部包揽了下来,但天天吃住在医院仍然分身乏术,没办法只好找已经转职家庭主妇的井野帮忙。井野是接到信息就跑来医院,看着小樱眼底的青黑直接红了眼,骂骂咧咧拉着小樱就要走,什么战功什么老前辈小后辈,四战最大的功臣之一也他妈是你们配使唤的?


还没骂爽,手里拉着的人挣扎了一下,井野停下来转头看她,肚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劝说的话。然而小樱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句话没说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像是抽签顺序轮到谁了一样,鸣人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小樱心里慌得要死。


平日化了妆还看不出来,卸掉所有遮掩物以后一张脸苍白的可怕,偏偏眼底的青黑色又重的很,远远看着就像个女鬼。


房里站满了小樱的好友,井野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个平时和手鞠并称大姐头的女人此刻靠在佐井的怀里不停抽噎,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小樱的检查情况。


营养不良,操劳过度,生命力急剧流失。


小樱的爸妈守在床边说不出话,向来精明能干的女儿病得这么严重他们居然毫无察觉,担心混合着愧疚让两位老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小樱睡了一整天,半夜才醒了过来。嘴里干得发苦,她刚想叫人,一杯温水已经送到嘴边。


现在是凌晨四点,房里没有开灯,小樱努力辨认了很久才看清是鸣人,喝了两口水嗓子舒服多了,小樱问,“我怎么在这儿?”


“你前天在医院门口晕倒了,不记得了么?”


“我?晕倒了?”小樱不敢相信。


鸣人有点儿无奈,抬手揉乱了小樱的头发,“怎么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啊我说,不是你说的我们俩要好好的么?”


小樱愣了半晌,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抱歉,好像有点儿拼过头了。”


“真是的,女孩子要好好注意身体啊,对了那天你来找我怎么都不进门啊我说,慰问品居然就放在门口,差点被路过的牙给吃掉了啊我说。”


“你那个办公室跟麻雀开会似的,吵死了,我才不要进去”。


“行行行,我的锅,小樱大人千万不要嫌弃!”


“得了你,赶紧滚,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回去忙你的去。”


鸣人没接话,蓝色的眼睛盯着小樱,周身气势微妙的起了变化。


小樱敏感地一把抓住了被子,“干干干嘛?想对美貌如花的我做什么?我可对你没兴趣!”


鸣人都要被气笑了,一点一点掰开小樱收紧的手指,“小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今天井野说了,你的情况很糟很糟,生命力急剧流失,是什么原因?你告诉我好么?”


那双蓝色的眼睛太过透彻,被紧盯着的时候像是要被吸进去。


小樱稍微聚起一点查克拉自己检查了一下身体内部,“你让我先检查下。”


绿色的光芒暗淡下去了,小樱轻声说道:“可能我要死了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呼吸都停了下来。


她伸手摸摸鸣人的脸,那张脸上满是震惊难过,“卡卡西老师的旧伤是我用千代婆婆的转生术勉强撑下来的,撑了那么久,我这副身体也该到极限了。”


“不不不,”鸣人惊慌地站起来,“生命力这种东西我不缺啊,我给你!我能治好你!实在不行我们去妙木山,仙人知道么!无所不知的仙人一定能治好你的!我现在去准备啊我说,你肯定没事!”


屋子里的东西被激动的鸣人翻的乱七八糟,嘴里不断念叨着年少时道听途说的什么再世神医,他说,“小樱你不要怕,香磷还记得么?那个花痴佐助的女人,她的能力你知道吧?我能找到她,我和她一起就一定能治好你!”


小樱难得对着鸣人好脸色,收起平日凶巴巴的表情,柔声柔气,“我先问你一件事,你回答了我们再考虑找香磷找仙人的事吧。”


“行啊,随便问,我边收拾边回答你。”


小樱的屋子东西不多,衣服好好的叠在柜子里,平时看的卷轴收在写字台上,笔记放在另一边,有些小零食就搁在书柜上,鸣人边说话边收拾小樱的东西,心里说不出来的急躁,他是真的怕了。


“你和佐助君在外旅行的那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鸣人急忙忙的动作终于停下来,嘴唇抖了好几下,变换了好几个音节,小樱不催他,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深呼吸了一口,鸣人答得小心翼翼,“我们在一起了。”


和年少时期的女神变成情敌这场面怪搞笑的,鸣人不安地看着小樱,生怕小樱一个激动吐个血什么的。


“呀,我猜的没错啊。四战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有感觉了,真是,哎,最后我是输给了笨蛋鸣人啊哈哈哈。”


“小樱,我和佐助……”


“别摆出这幅表情啊,我没什么其他意思,突然想起来就问问你。”


“……哦。”


小樱招招手,示意鸣人站近点,“真是的,居然瞒了我那么久,过分啊。”


鸣人蹲在小樱跟前,谄媚地笑笑,小樱一巴掌糊了过去。


“QAQ为什么打我?!!!”


“一想到你的蠢脸和佐助君凑在一起我就觉得手痒。”


“QAQ!!!!!!”


“得了得了”,小樱拉起被子把整个人盖住,“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要找谁和谁明天再说吧,我困死了。”


“好好好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跪安吧。”


“遵命!”


晚上鸣人做了个梦,仍是少年样子的佐助站在一片雾气里叫他,他摸摸脸又看看天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远处佐助嫌弃的声音又响起,“吊车尾的你快点!”


他一个前扑就把佐助压在身下,少年人纤细的骨骼硌得他疼。他左手捉着佐助的手固定在头顶,右手沿着腰侧慢慢摸了进去,佐助倒抽了口气,张嘴就要骂,鸣人飞快低头对着嘴唇就是一咬,少年人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发什么疯?”


“突然很想你。”


“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想的。”


鸣人搂着人就地躺着,天空蔚蓝,是难得的好天气,鸣人突然想起小樱,“佐助,今天小樱问我和你的事。”


怀里人没有反应,鸣人也不在意,“我承认了,不过小樱看起来早就有准备了啊我说,我之前还怕她不能接受来着。果然小樱是仅次妈妈的好女人!”


佐助的呼吸浅浅的,鸣人不禁放轻了声音,凑到佐助耳边,“佐助佐助,我好喜欢你,所以就算是小樱,我也绝对不会放手!佐助是我一个人的!”


“大白痴。”


梦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鸣人扒拉了几下脑袋毛下床找刚刚被他不知道扔到哪里的闹钟。边换衣服边喝牛奶,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首先要跟鹿丸请个大长假,村长的威慑作用就拜托九尾分身,然后准备好地图,看小樱要先去找仙人还是找香磷,接着有时间的话最好带小樱到处转转,说起来当年和佐助旅行的时候有几处景色不错的地方可以带小樱去看看。


鸣人脑子里算盘打得啪啪响,门外的敲门声也啪啪响。


 


春野樱的死像是冬日的第一场雪,在冷冽的寒意中突然降临,冻结了所有尚未发泄的情绪。


这一次鸣人不是葬礼的主持者,他穿着纯黑的衣服愣愣地站在棺木旁边,站的位置非常不合礼数,然而没人敢去管他。


他能清楚地看到现在安静躺着的小樱,妆是井野画的,那个什么姨妈色的口红,少女粉的腮红,还画了眼线,眼影也是淡淡的粉,非常美。要不是小樱紧闭着双眼,鸣人都要以为他参加的其实是婚礼。


葬礼上人都是熟人,同期的伙伴们哭红了眼,满屋子都是低低地啜泣声,鸣人脑子里嗡嗡响,他有点儿想跨进棺木里,把小樱抱起来,这样漂亮的小樱怎么能躺在这黑漆漆的木头盒子里?


而立之年的鸣人已经很少做出格的事,完美践行着一个好火影的行为指标,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像犯了病。


九尾在意识深处叹了口气,九尾的查克拉漏出来,沿着棺木爬进去,具现化的九尾手臂轻轻抱了抱里面的女人。


晚上,鸣人提着酒去了墓地,那里埋葬了他的挚友他的爱人,还有他的恩师,明天那里还要埋葬一个漂亮的女人。


轻车熟路找到佐助的墓,鸣人抱着碑,低低喊了一句,“佐助。”


墓碑上的照片是佐助12岁的忍者登记照,分开的那些年到后来佐助死去的那些年鸣人也只有七班那一张合照。


鸣人靠着墓碑坐下来,自己喝一口酒又给佐助倒一杯酒,他晕乎乎说着话,好像佐助真的就在这里听着。


“以前鹿丸跟我说,如果闭上眼,脑子里仍全是你的话,那干脆忘掉好了,既然那么难过,全部忘掉就好了,反正你都死了。我狠狠骂了他,怎么忘得掉?直到现在我想起你我的双手都在颤抖。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你,怕我发病,我哪有什么病啊,我只是很想你,我只是花了十多年仍然不想接受你死掉的事实。”


鸣人拍拍自己的胸口,又指指自己的脑袋,“佐助你知道么,你一直在这里,谁都看不到你,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佐助,你现在过得还好么?今天小樱也去你那里了,画了很好看的妆,你和卡卡西老师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我啊以前老是想,要是你没有死掉的话会走在哪片天空,和怎样的人相识,过什么样的生活,而我就在木叶等着你回来,也许我们一年见几次面,但每次我都可以触碰到你,温热的,活着的你,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死了那么多人,唯独你,我不想继承你的东西,我想你一直停留在我的记忆里,你只是去了远方,你仍需要我这个归宿,直到我也死掉的那一天。”


“诶,我好像越活越回去了”,鸣人抓着酒杯胡乱地喊,“九喇嘛九喇嘛!”


“……你干嘛?”


“我现在是不是连个瓷器都不如?”鸣人打着酒嗝,抓着九尾的鼻子,“你可不能嫌弃啊我说,现在可就剩你一个了。”


鼻子被抓得生疼,浓烈的酒味充斥鼻腔熏得要命,九尾强忍着想甩开念头,难得正经地回道,“啊,只有你,我会陪你到死掉的时候。”


“嘿嘿,还是九喇嘛够义气哈哈哈哈哈哈。”


深夜的墓地冷得爆炸,鸣人毫无感觉地喝干了酒靠着佐助的墓碑就睡了过去,九尾在意识里看着,叹了口气也沉进黑暗里。


 


小樱下葬那天的傍晚,有火烧云,橙色到红色的渐变,特别漂亮。


鸣人坐在南贺川的栈桥上低头看水里的倒影,火烧云在一圈一圈水波中更加绚丽,衬着中间一张老男人的沧桑脸对比尤其强烈。


鸣人定定地注视水中,眼睛干涩,他有点儿看不清水波里自己的脸,那些年被佐助嫌弃得不得了的傻气早就在时光里淹死的干净,这张面孔上新的表情让他手足无措,想着不要变,最后还是全都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红色的云彩,眼睛里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滚烫的泪水流进鬓发再渗进领口里,他摸摸怀里,掏出来一个破旧的护额,蓝色的束带早就没了,只剩下铁质的硬块,他想吻吻这个护额一如过去吻他的佐助一样,他的双手还在莫名颤抖,一个不稳,护额掉进了水里。


鸣人愣了一下,看着护额打着旋沉进水底,一圈一圈水纹荡开,再也看不见护额。


他抬起手盖住眼睛,低着嗓子说,


“我又是一个人了啊。”


 


Fin.



【火影】旧文整理之 讓我的惡意插滿你的墳頭

太太的文好棒

宴默:

金子处于砂砾之中依旧闪光,优秀的文章不应该被时间的尘埃所掩盖。替非常喜欢的写手 @讓我的惡意插滿你的墳頭 做了一个文章归档,方便大家阅读,顺便卖个安利www 如果大家看完文有感想,欢迎去太太的lof文章下点心和留言,大家的留言是最好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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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论   完结




(1-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




幸福論 七夕LINE特别版




幸福論 冷冷番外








幸福论  带卡 番外篇(阅读顺序以整理为准,并非按照年龄大小排序)




十七、十八(1)(2)




二十七、二十八(1)(2)(3)(4)(5)(6)




七、八(1)




三十七、三十八(1)(2)(3)(4)(5)




带卡番外 外篇: ASK点菜








鸣佐+带卡




短篇火葬场之歌青年N与青年S&中年O与中年K破烂公寓梗停电只好下楼吃烧烤冷笑话病院




连载In Boston  (一)(二)(三)  坑








带卡




短篇虚言症来讲个狗血八点档故事吧かばんのなかみはピンクの弾丸From Noon Till Dawn冷笑话病院(续)




连载FLARE  (A)(B)(C上)(C下)(D上)  坑




          青時雨  (一)(二)(三、四)  完结




          NARUTO×PSYCHO-PASS  此篇无标号可整理,作者已po出的完整版本走这里→ 链接  坑 




          幕末·幕后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  坑








鸣佐




短篇无题かばんのなかみは最大公約数Hello People.ここでキスして。思春期的单向告白揶揄2月22日宇智波一周間日常埋葬SNB朔日之月








其他cp




【水→卡】十九岁(上)【水→卡】十九岁(下)




幸福论 废稿








无cp


老赛外传老赛外传②   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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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

他从这里跳了下去,他的生命在消亡,可他的心却升上了高空。


上一次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呢?他这样想着。


死亡不仅没有令他恐惧,反而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雀跃。

自那晚之后他第一次像今天一样快乐。

过去的人生,不,也许并不该称作人生,他只是活着而已,为别人而活,而这一瞬间,他只是他自己,而不是那些他曾爱过的人。

他张开双臂奋力将自己投入死神的怀抱,他笑着,没有声音。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峡谷里跳跃的水流仿佛在嘲笑他,但他并不在乎,因为他即将死去。

既然生者的世界没有我的归宿,那么就去往死亡,那里才是我的家。他这样想着。

他依旧笑着,可此时他的心却在哭泣。

你还在期望什么呢?在不会有人爱你了。去吧!回家吧!你的家不在这里。就这样吧。



他最后还是离去了……



那条路很长很长,仿佛没有尽头,没有光,只有沿路的荆棘和无尽的黑暗。



他跑啊跑啊……



鲜血浸润了土壤……





可他去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笑闹着跑至尽头。



路的尽头有一条河,河对岸是他的家。
                                                                                                            他用力的挥手,他的家人笑着回应。

他终于回到了他的家。


迷失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他的家。

一个热圈有什么。

章鱼小丸子:

1.一个专攻正剧的大佬。
2.一个一个专攻欢脱的大佬。
3.一个随时能开车的大佬。
4.一个有很多段子的大佬。
5.一个能写修罗场,沉迷搞事的大佬。
6.一个剪辑能把原作剪的完全不像是原作的大佬。
7.汉化大佬。
8.搬运大佬。
9.画画超级好看精致的大佬。
10.会做手书的大佬。
11.会画肉的大佬。
12.能卖安利的大佬。
13.积极点赞笔芯给红心小蓝手会写长评的大佬。
14.特别搞事的官方。
15.很有潜力的新人。
16.文写的贼多的大佬。
17.文画双修的大佬。
18.知道怎么做同人本的大佬。
19.滴胶大佬。
20.愿意给圈贡献钱包的大佬。
21.能让人看了文哭出来的大佬。
22.粘土大佬。
23.能出同人歌的大佬。
24.小萌物。
25.ky。
26.黑粉。
27.au大佬

Mystery of Love(一封感谢信)

二月七日凛冬:

致一直给我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的小可爱们:


不知不觉已经1000+粉了,感谢你们的肯定与喜欢。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去看,能够回复的我都会回复。虽然有时候对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打一个颜文字上去(尬回复的典范),但是总是开心的。其实同人产出这种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脑中妄想(或者说是执念)而自发进行的一种用爱发电的行为,但是正是因为有各位读者的支持我才能走到现在。作者与读者是相互依存的。




关于我自己


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


HE战士,强强的忠实拥趸,洁癖癌患者,现代交通工具的驾驶人,甜文喜好者,粉碎原作结局之人,二月七日氏凛冬。




实际上作为HE战士的我喜欢看BE的文哈哈哈。因为每看到一篇优秀的BE的文,我都会对这两个人的理解更深一步,对他们的爱也更加深刻。


但是我没办法写BE的文。因为当我提起笔给某一篇BE文画下句号时,我就想到,这两个人在我创造的世界,在我笔下的世界线里没能得到幸福。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没办法再写下去了。


因为喜欢他们,所以想要把所有美好温暖的东西都给他们。


想写出温暖人心的作品,想写出就算悲伤也不会让人沉沦的作品,是我创作的初衷。


实际上我回坑回得很意外,《博人传》电影上映时我没回坑,但是在某一天被从没看过火影的基友拉着看了697到699后回来了。


基友很有意思,她喜欢的一个up主剪了终结谷最终战的MAD,她看着很喜欢,就把剪辑的几集都看了。看完了,又拉着许久没看快变成情怀粉的我又看了一遍。


看之前我问她:“你不是一集没看过吗,认识几个人啊?”


“佐助和鸣人。”


“就两个?”


“呃......卡卡西?”


可以的吾友,一个班四个人,你认识其中的三个......


于是我们怀着轻松愉快的态度又看了最终战,看着看着,对于知道结局的我来说,就轻松不起来了。结束之后我告诉了她结局,这个从没接触过火影的人认真地对我说:“岸本一定会后悔的,他会后悔没有让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我愕然了。


那个时候我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是掩饰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爱。”


一个从未接触过火影的友人,在短短几集的时间里感受到的欢欣与痛苦,是这两个人无法掩饰的爱意的证明。


友人没有继续看下去,她说,她的火影就此完结了。


友人的火影开始时只有两个人,结束时她的眼里只有两个人,这就足够了。




关于原作结局


这个结局是我回坑后长久的痛苦之源。我有多爱他们,我就有多痛苦。


有时候会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到觉得自己如此真情实感地萌一对cp以致于影响到了日常生活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但是又停不下来对两个人关系的思考,停不下来对700+后无数种可能性的猜测。


我想鸣人是疼爱雏田的,但是他对雏田的感情不及雏田对他的百分之一。我想佐助是爱樱的,但是他对于樱的爱中亲情远远大于爱情。这就是为什么鸣人会彻夜工作不回家,这就是为什么佐助会对佐良娜的疑问置以“因为有你”的回答。


两个丈夫大义凛然,抛弃儿女情长,为了守护世界无私奉献,两个妻子任劳任怨,含辛茹苦抚养孩子,还要面对孩子愤怒的质问做出无力地回答。


这不公平,这对于樱和雏田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认为这是他们想要的婚姻,谁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面对着冷清的房间,繁忙疲劳的丈夫内心毫无怨言?有人会说,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或者说,这只是漫画,不要深究。那我会说,你根本未把两位女性放在平等的位置看待。而实际上,佐助和鸣人也未曾把两位女性放在平等的地位看待。


樱对于宇智波一族的事一无所知,佐助没有告诉她也不会告诉她,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雏田扮演着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鸣人却总是在下班后拖着满身的疲倦沾床就睡,缺乏交流。他们都没有向自己的妻子敞开心扉,谈何平等?


我所认为的婚姻,是建立在两个拥有平等灵魂的人,互相理解,在人格健全独立的前提下,在肉体上结合,在精神上统一,一路相伴,一同前行。


这样渴慕家庭的两个人到头来变成这样,女性角色更是仿佛除了“妻子”这个名号以外还是没能得到爱的人。这样的结局,再怎么粉饰太平做出幸福的样子,只要切身想象一下,就能体会到悲凉了。


身边看火影的还是男性友人居多,当我向他们抱怨结局时,他们其实也有诸多不满。有一个友人说的话让我明白了这种结局从何而来。


“因为你身在东亚文化圈。在欧美,你长大了,你可以不结婚,你可以同性恋。但是在东亚文化里,你长大了就应该结婚,就应该要孩子。”


火影结局的不尽如人意不仅仅在于cp,倒不如说cp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


作者受特定文化熏陶,驾驭长篇的能力又有限,他抛出了“和平”这一深刻的命题自己却接不下来。最后的最后只能全村结婚,热热闹闹出个子时代转移纷争。


于是我们至今仍不知道日向家分家的孩子们出生之后还需不需要被烙上“笼中鸟”的印刻。


岸本说过火影是一个悲剧。我想他说对了,看着博人和鸣人那张相似的脸,听着他说的那些无法让我产生共鸣的话语,我终究没有办法被他感动分毫。


英雄落幕,木叶隐于钢筋水泥,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




关于NS


借用一个鸣厨友人的话“如果喜欢的满分是100分的话,我对于鸣人是99.5分,佐助是99.4分,他们的CP就是300分。”


“他们最开始让我喜欢上就是因为执着的信念和真挚的感情。追寻羁绊和斩断羁绊的截然不同的想法让他们脱离了扁平化的设定——个人的私心又让他们显得无比的丰满。”




我喜欢他们两个的整体多于他们分别的个体。这两个人是彼此的唯一,而他们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两个人是1+1>2的存在,如果没有佐助,鸣人就是一个脸谱化的少年漫男主角,正义阳光重视友情不轻易放弃。而佐助如果没有鸣人,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标准男二,优秀天才帅气迷人外冷内热,衬托男主角的存在。




正是因为有了彼此,才让他们交相辉映,互相衬托,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成为对方灵魂的半身。


我十分喜欢他们之间这种“是你,就是你,只有你,其他人都不行”的感觉。很多人都会说,依照鸣人的性格,就算当初叛逃的是别人,他也会去追。


是的,我承认这种说法,因为鸣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他会为了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呢?


他会为了那个人挨打不还手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跪在雪地里向雷影求情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痛苦到喘不上气倒在雪地里吗?


他会为了承受那个人的仇恨而选择和他一起去死吗?


他会为了阻止他不惜失去右臂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的痛苦而痛苦,为了那个人的悲伤而悲伤,为了无法理解那个人而陷入绝望和迷惘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他做出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佐助,只是为了佐助。


在我上面提到的那些场景里,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鸣人向雷影下跪求情的地方。


我看到这个金色头发,脸上带着伤缠着绷带的男孩子,在跪下来之后,把脸埋到了雪里。


我上一次看到有人把脸埋到雪里,是《失乐园》的女主角松原凛子。凛子因为和男主角久木祥一郎陷入了不伦的恋情,而这种情感是为各自的家庭和亲人所不容,被世人所唾弃的。所以她在又一次和祥一郎幽会在露天温泉时把脸埋到了雪地里。她的痛苦绝望和挣扎全都通过这一个细节展露了出来。


所以在注意到鸣人这一动作时我几乎是瞬间动容。他知道就算向雷影求情也是于事无补的。他没抱什么希望,可是他还是做了。于是雷影愤怒的指责他:“忍者是不轻易给人下跪的!”“为罪犯而下跪,为救同伴而祈求,忍者的世界里这不讲这样的友情!”


雷影带着怒气离开了,但是鸣人长久地跪在雪地里,直到卡卡西拉他起来,他才一拳砸在雪地上。


漫画这几话算是两个人感情碰撞的小高潮,后来紧接着就发生了假告白,过呼吸,桥下相会的事件。其实在假告白的时候,鸣人对假告白的樱说出“我讨厌自欺欺人的人”这句话,我其实是有些吃惊的。鸣人这个人,性格使然,他很少认真地说重话,或是表露出对某人或某物的厌恶,但是这里他用了“讨厌”这个词,我想他是在生气。四分是因为樱的欺骗,六分是因为樱说出了贬低佐助的话,想要放弃佐助。


作者终于让鸣人说出来“追寻佐助是我自己的意志”这样的话语,把佐助在鸣人心中的地位提到了最高。


这些事情,加上后来得知宇智波一族真相时的冲击让鸣人得了过呼吸症,但是在后来桥下遇见佐助时,他却不再迷惘,说出了“让我背负这一份仇恨与你一起去死”“到时候你不是宇智波,我也不是九尾人柱力,我们就到另一个世界去相互理解”的话语。


松原凛子把脸埋在雪地里时说道:“好想就这样死掉。”


朱丽叶对罗密欧说道:“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一个你......罗密欧,抛弃你的名字吧,我愿意把我的整个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漩涡鸣人发自真心的一席话,无意间说出了最伟大的爱情告白。




所以说鸣人和佐助之间的感情复杂,不能单单只用友情,亲情和爱情来概括,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包括了友情,亲情和爱情。




再看宇智波佐助,作为男二号的他戏份比鸣人少多了,但是整个火影没有谁会忘了他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因为他自身魅力惊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个一直为他刷存在感的男主。


在这段关系中,佐助是那个先付出的人。


不管是岸本原先设定的佐助帮助被霸凌的鸣人抢回护额的情节,还是最终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为了保护鸣人而被千本针捅成了刺猬的他,毫无疑问,他对于鸣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浓烈。包括后来听说鼬回村,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去找鼬报仇,而是担心鸣人被抓走四处寻找他。正是因为鸣人自己也清楚这些,所以在他苦苦追寻佐助时,在他的同伴都在劝他放弃佐助时,他才能够咬紧牙关坚持住。


他们从来不是单箭头到双箭头的转变,而是双向暗恋到挑明心意的升华。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从来没有怀疑过鸣人能否带回佐助,包括在佐助杀死团藏刺伤香磷之时我都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因为佐助还是被鸣人那句“让我背负这一份仇恨与你一起去死”打动了。他身处无底的黑洞中还是动摇了,在他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要“失明”的时候,漩涡鸣人成为了那唯一的光,这也是佐助为什么称呼鸣人是他的“唯一”。最后在结尾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佐助的心理活动,明确了佐助的心意。




此处安心是吾乡,大概就是他对鸣人所有的信任和温柔。





佐助承认他输了,因为——




LOVE WINS




And I will be proud of them,for now and for always.




关于同人创作


老人如我回坑的时候先逛了逛贴吧,看到了《美丽人生》这篇文,又看到了《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大坑)这篇文。可以说这两篇文对我影响比较大,《美丽人生》让我意识到即使是700+也拥有无限可能性,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无限种可能性。


而《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中借着角色的口说出的一番话给了我进行同人创作的无尽勇气。来到乐乎其实也是偶然,当时我只是想找个能存文的地方。受一个喜爱摄影的朋友的影响,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乐乎和INS是差不多的东西。第一篇NS文,为了了却我对TL的执念的《The First》的tag都是随手打上去的。结果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响,这也让我在乐乎扎下了根,结识了很多厉害的太太,认识了很多小可爱。NS是我的初恋cp,他们也给我带了很多人生中宝贵的第一次。




关于福利


1.放一下至今为止完结文的汇总百度云,想来自己也为他们写了十万多字。今后还会产出更多,谢谢大家的支持。


链接:http://pan.baidu.com/s/1nuUBTeL 密码:b1ar


2.评论区点梗,随意挑点的梗写,可能会融梗(把几个梗写在一篇文)。






最后放上《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中鼓舞我的话:


“我们啊、对于这个故事的爱是不是稍微有点扭曲了呢?那些支持TL的人啊,除了‘原著大过天’的理论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理论就是所谓的幸福啊。”


是的,不论是支持TL还是反对TL,说到底他们内心都是对于男主、男二,或者说是对于这部作品里的所有人深深喜欢着的。而这些人都期待着不同的结局,但其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各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同,也就对结局的期待有所不同。其最本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所喜欢的角色不同吧。打个比方说,里区萌男主男二这对CP的人所定义的幸福,无非就是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火影的少年漫定位是不可能给出这样的结局的,于是他们放低要求,只要结局不明确指出婚姻关系即可。不被拘束和限制,自由地渡过余生,是他们定义的幸福。而对于萌女主的妹子,自然就分为认为和男主CP或者和男二CP的党派。其根源就在于他们在萌女主的同时,是喜欢男主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二多一点。


“大家只是,把自己的喜爱强加给了他们而已……网上什么分析CP有多配啊、多么的像原著啊,终究也只是主观的臆测。也许原著的结局并不是角色们真正的幸福,可是——”


“我们又怎么能保证我们给出的结局一定是真正的幸福?”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为什么不同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同,就非得认同原作不可。倒不如说正因为不同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还要认同原作的话……如果男主、男二还有女主他们眼中的幸福真的跟原著是不一样的话,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如果所有人都支持原作的话,如果那些角色们所期待的幸福不是原著的结局的话,那么他们所期待的幸福不就没有人支持了吗!去尝试开拓每一种可能性,并描绘出不同的故事,给予他们新的结局……”


“这不就是我们……我们同人作者存在的意义吗!”


即使和原作所定义的幸福不同也好。


即使来评论或者指点、发表意见的读者很少也好。


作品的形象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不再是作者的东西了,他的灵魂属于每一个热爱着他的人。然而对于他们的思想我们却无法揣测,无法触及一步。


在“与角色拥有的距离”上来说,同人作者和原著是等同的。而同人结局和原著结局的价值,也是等同的。那即是——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心中所爱的人的幸福而前进。


依据不同的人心中,角色们不同的灵魂与性格,会创造出不同的新的世界。其中性格偏差不大的,又或者说性格的改变有理有据能够使人信服的,我们称之为“同人作品”。


但实际上,原著的结局,也只不过是依据作者脑中的人物性格前进得到的一个结局而已。诚如之前所言,角色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不再是作者独属的东西了。






他是真实存在着的。




说不定,正在某处注视着,正在为他的幸福而努力着的你。




所以,不要放弃。继续前进吧。








                                                           




                                                                            二月七日凛冬


                                                                           2017年11月3日



你是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哆啦A梦不吃鱼:




对于手足亲情题材的影视作品,我们似乎总少了一种浓墨重彩的深刻,它没有爱情缠绵悱恻,没有父母亲情细腻动人,也没有友情梦想的张扬洒脱,在电影这一桌盛宴中,它从来都不是一道大菜,但却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逃不开的命题。


《雨人》这部电影是偶然在知乎上看到的,尽管是一部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片子,还是没能抵挡住我阿汤哥神颜的诱惑,毕竟当年《夜访吸血鬼》一见莱斯特误终生。电影讲述的是一对兄弟的故事,霍夫曼扮演患有自闭症的哥哥雷曼,汤姆扮演年轻自负的弟弟查理,哥哥在弟弟很小的时候被父亲送到了疗养院,整整二十几年,而弟弟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后来弟弟长大,因与父亲不和离家出走,直到十年后,父亲过世,因为一纸遗嘱,兄弟二人的命运再次出现了交集。


弟弟不满父亲将全部遗产送给一个基金组织,只留给自己一座玫瑰园和那辆导致他们父子关系破裂的别克车,几番周折后找到了继承遗产的那家疗养院,并在那里,意外的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哥哥的事情。当他了解到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哥哥将获得整整三百万的遗产时,整个人几乎出离了愤怒,他将对父亲的怨恨转移到哥哥身上,查理擅自将雷曼从疗养院中带走,试图通过争夺雷曼监护权的方式来拿回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半财产。


因为雷曼拒绝乘坐飞机,所以他们不得不花费整整六天时间开车从辛辛那提赶回洛杉矶,在这期间,查理的生意一点点走向破产,而他同雷曼的关系,却从开始的怨恨疏离变成最后的亲密无间。尤其是当查理知道雷曼就是那个幼时为自己唱歌陪伴自己的雨人时,可以看到他眼中的冰冷在一点点瓦解。他开始适应雷曼那些曾经让自己头痛不已的习惯,不再嫌弃,不再暴躁,像二十几年前雨人对待自己那样,如今的查理变成了雷曼的雨人,变成了他的保护神。


或许有人不理解,为什么查理要叫雷曼雨人,其实是因为当年的查理年纪尚小,发音不清,而雨人的英文发音又与雷曼很像,这个称呼查理记得,雷曼也记得。他记得自己为弟弟唱过的歌,记得热水曾经烫过弟弟,记得“不可以伤害查理巴比特”,在雷曼的心里,一直都是有这个弟弟的。


在看过这部电影之后,我有去了解关于自闭症的一些知识,知道了他们拒绝跟他人对视,不喜欢他人的触碰,十年如一日的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会单调重复一些话一些事,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去关注。当我了解这一切后,不由得被霍夫曼的演技所折服,影片里他演出了一个自闭症患者身上所有的特质:比如他的视线鲜少同他人交汇,又比如每当有人触碰到他时,他都会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紧张,并且挣脱。可就是这样的他,在影片里有两次主动去触碰查理,一次是在浴室里,查理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雷曼疯了一般的喊着热水烫北鼻,查理手忙脚乱的关掉龙头一遍一遍安慰他自己没事后,心有余悸的雷曼用手拍了下查理的额头,像是确认,又像是安抚。第二次就是在庭前调解后,查理告诉雷曼说我很喜欢你做我哥哥后,雷曼主动将头抵在了弟弟的额头上,就是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成了整部影片最让人不舍得打扰的美好。


坦白讲这部电影里的阿汤哥演技上没有特别出挑的地方,查理的形象完全是本色出演,26岁的汤姆克鲁斯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演,就已经是那个张狂叛逆带着些许腹黑的查理了,电影的名字叫《雨人》,这就意味着霍夫曼扮演的哥哥将是绝对的主角,除非他的演技渣得跟我国某些流量一样,不然汤姆是绝对没有机会取代他在这部电影里的位置,幸好汤姆在里面发挥得很本分,没有恃帅傲物,尽管我们还是很难把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看完这部电影,我很自然的想起了自家弟弟,孩子跟我整整相差十二岁,这就意味着我奔三那年,他刚刚成年,想想似乎挺可怕的。弟弟七岁以前,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我就是全家最能摸透他脾气的人,一路走来,打打闹闹,倒也多了许多乐趣。五年前,我来到帝都,从此聚少离多,自己感觉中间有那么一两年跟弟弟的感情似乎淡了些许,而最近这一两年,却又格外想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发现曾经那个穿着小背心满街跑的小屁孩一下子就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小男子汉,过马路时再也不需要我牵着手了,或许再过上几年,父母渐渐老去,他会撑起这个家,变成那个我们忍不住想要依赖的人。我一方面惊异于他的成长,一方面却又害怕他长大,因为我不知道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们还会不会这般亲密无间,是不是也会因为一些事渐行渐远,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忍不住一阵荒凉。


电影里查理在得知了雷曼的存在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质问布鲁诺医生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还有个哥哥,同样的问题,在一个星期后的洛杉矶布鲁诺想要用25万的支票来交换雷曼时他又问了一次,相比第一次,查理显得更激动,也更愤怒,那时候的他,早已背离了一周前将雷曼带走的初衷,也释怀了父亲的不公,同失而复得的哥哥相比,钱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庭前调解时,查理像一只草木皆兵的刺猬,对每一个想要把雷曼从他身边带走的人充满了敌意,就像他说的那样,我有一个不太认识的父亲,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母亲,我发现我有个哥哥,然而我却必须放弃他?我没伤害他,他也没伤害我,我们也没伤害你,但你为何要干预我们的家庭呢?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委屈,一个从小在亲情上极度缺失的孩子,终于在时隔多年后找回了那种温暖,可现实却偏偏要他放弃,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要忍不住问一句为什么?凭什么?


一个星期前,哥哥对于查理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可一个星期过后,他们都深爱着彼此。在拉斯维加的那个夜晚,他们住在赌场提供的豪华酒店里,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色,弟弟耐心的教哥哥跳舞,璀璨的灯火落在弟弟碧蓝色的眼眸里,那一刻的他,眼中满是对哥哥的爱。一舞毕,弟弟忍不住想要给哥哥一个拥抱,却被哥哥下意识的拒绝,弟弟明知这并不是因为哥哥讨厌自己,却还是难掩失落。


有人说汤姆这段处理的不够好,镜头并没有特写他脸上情绪的变化,首先镜头的处理方式不是演员能够决定了,其次,我也并不觉得这个镜头需要面部的正面特写,毕竟这段不算是重头戏,尽管我也承认它拍得很美,美到我忍不住将它写出来,但其实情绪变化最重的部分是浴室的那场戏,并且汤姆克鲁斯处理得可圈可点。这不是爱情剧,不需要频繁的大特写,毕竟我靓汤的颜,看多了会醉。


对于电影的结局,很多人都表示不能理解,不能接受,按照以往的套路,应该是兄弟二人的感情终于打动了医生,雷曼留在洛杉矶同弟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现实却是雷曼最终还是回到了辛辛那提的疗养院,因为在那里他能够得到更专业的照顾。


在电影的最后,查理在车站同雷曼告别,并承诺自己会在两周后去看望他。我想起妈妈常对我说的那句话,她说兄弟姐妹是这辈子陪你走得时间最长的人,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彼此的存在,好好走下去,不要在半路就分道扬镳。电影《唐山大地震》里,时隔多年一家人再次相聚时,方登在墓园哭着对妈妈说:“当我看到方达时,我心里特别高兴,他是我弟弟啊,他能活着多好啊……”那一刻,同样是姐姐的我感同身受,我们血脉相连,彼此陪伴。


离别是一段旅程的终点,却也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感谢命运,让我的人生里有你,以后的岁月里,他和他不再是孤单的个体,他们会陪着对方,一起走下去,一起找回那些曾经失去的、错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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